晨雾还未散尽,方家书房里的烛火已熄。
方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搭在那本《方氏田产录》的封皮上。纸张泛黄,边缘磨损,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昨夜残留的朱砂腥气,直冲鼻腔。
这是第三十七页。
昨日祭祖前夜,这一页缺失。今晨清点,账册虽被强行补上一张新纸,但方婉知道,那不过是唐婉儿用劣质桑皮纸糊弄的障眼法。
“夫人。”王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茶盏走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老爷来了。”
方婉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过那张贴在缺页处的假纸。纸张纤维粗糙,与原本厚重的羊皮纸格格不入。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下那一层薄薄的胶水,正在晨光中微微发硬。
“知道了。”方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备香。去祠堂。”
方老爷走进书房时,脸色阴沉如水。他身着玄色常服,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看到桌上的书册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。
“婉儿,”方老爷开口,语气威严中透着心虚,“唐氏已被禁足。此事,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方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看着公公,或者说,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。
“父亲说‘到此为止’,是指哪一步?”方婉反问,字句间没有一丝波澜,“是止于唐姨娘交出私章?还是止于方家上下装作从未发生过这等丑闻?”
方老爷眉头紧锁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:“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,才肯罢休吗?唐氏毕竟刚入门三日,若是逐出宗族,传出去,方家的颜面何存?”
“颜面?”方婉轻笑一声,伸手拿起那本《方氏田产录》,重重地放在案中央。
书页翻开,正好停在第三十七页。
那张伪造的桑皮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它像是一块丑陋的补丁,贴在方家百年基业的伤口上。
“父亲,”方婉的声音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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