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范家宗祠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鼓点声。
这声音掩盖了柳婉指尖划过羊皮纸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却让她保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面前那张被撕去一角的仿品地契，正静静躺在紫檀木匣旁。
那是她精心准备的“真迹”——至少，在范廷玉眼里，它应该是真的。
“夫人。”
范廷玉的声音从高处落下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，眼神看似恭敬，实则轻蔑地扫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“你手中的这张‘水田契’，究竟是从何处寻回的？”
柳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远处瑟瑟发抖的大管家顾全身上。
顾全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柳婉对视，更不敢看向范廷玉。
这一瞬的沉默，像是一把钝刀，在祠堂凝滞的空气里来回切割。
柳婉知道，顾全怕的不是她，而是范廷玉。
但他更怕的是，一旦说错一个字，就会成为这场博弈中的弃子。
“回老爷的话。”
柳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妾身是在暗格深处，发现了这张残破的契约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只是可惜，不知是哪位手脚不干净的奴才，竟敢将真迹换成了赝品，还撕去了一角，企图混淆视听。”
此言一出，范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站在父亲身后，身体微微颤抖，显然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。
柳婉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范廷玉手里一定藏着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“合法”过户文书。
否则，他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毁那一角。
他在赌，赌柳婉拿不出完整的证据，赌她在祭祖大典前无法完成身份反转。
“哦？”
范廷玉挑了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暗格？据老夫所知，祠堂的暗格只有三把钥匙，一把在老夫手中，一把在族长手中，还有一把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如刀般刺向顾全。
“在顾管家手中。”
顾全浑身一颤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冤枉啊！老奴从未动过暗格内的东西！”
“闭嘴！”
范廷玉低喝一声，随即转向柳婉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，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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