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范府后院的青石板路上结着一层薄霜。
柳婉披着一件素色斗篷,指尖在袖中紧紧攥着那块沾血的木屑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石阶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极了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陈嬷嬷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,脸色苍白,眼神闪烁。
“夫人,真的要去吗?”陈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恐,“顾全那厮,向来阴狠,若是让他察觉……”
“若不去,今日便是死局。”
柳婉停下脚步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远处那间偏僻的偏院门上。
那是大管家顾全的住处。
也是昨夜范子轩提到“慎”字时,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地点。
紫檀木柜上的木屑,带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而顾全书房里,正好供着一尊紫檀木雕的观音。
巧合太多,便成了必然。
柳婉抬起手,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三声。
不多,不少。
这是正妻对下人的规矩,既不失身份,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屋内寂静无声。
只有烛火摇曳的影子,透过门缝投射在地上,忽长忽短。
过了片刻,门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门开了。
顾全穿着一身灰色的常服,头发有些凌乱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他看到柳婉的那一刻,瞳孔猛地收缩,随即迅速恢复了恭顺。
“夫人万福。”
他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夫人怎么亲自来了?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柳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从他凌乱的衣领,移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指,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屏风上。
那里隐约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纸张。
“顾管家,夜深露重,本不该打扰你休息。”
柳婉的声音轻柔,却像一把冰锥,缓缓刺入顾全的心脏。
“只是老爷昨日说,陪嫁匣中的地契遗失,牵连甚广。我身为范家正妻,理当查清真相,以免连累管家受罚。”
顾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:“夫人说笑了,定是哪里出了岔子,小的这就去寻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柳婉打断了他,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我听说,管家昨夜曾在祠堂附近徘徊。”
这句话一出,顾全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干涩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柳婉继续逼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良心上。
“范家的规矩,非请不得擅入祠堂。管家深夜出入,难道是为了偷看祖宗牌位?”
顾全猛地磕头,额头撞击地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夫人明鉴!小的……小的只是去检查门窗是否关好,怕有野猫老鼠惊扰了祖先!”
“是吗?”
柳婉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无尽的寒意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屏风的方向。
“那屏风后的东西,也是野猫老鼠叼进去的吗?”
顾全浑身一抖,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,瞒不住了。
那张被调包的水田契,就藏在他床底的暗格里。
而他之所以如此慌张,不仅是因为地契,更是因为他手里还捏着二房写给他的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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