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砸在祠堂厚重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那猎犬并未扑咬,只是静静地伏在阴影里,幽绿的眼珠盯着乔婉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。
它不是在守夜,而是在等待指令。
乔婉屏住呼吸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借着膝盖剧痛的刺激保持清醒。
她缓缓抬起手,从袖中摸出一枚早已备好的、浸过血腥味的肉干。
那是她从厨房偷来的,上面沾染了之前处理伤口时滴落的血渍。
她将肉干用力掷向左侧的假山石。
“啪。”
肉干落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猎犬的耳朵猛地抖动了一下,那股嗜血的本能瞬间压过了警惕。
它低吼一声,转身朝着假山方向窜去,利爪抓挠地面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是现在。
乔婉踉跄着冲出偏厅,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鬓发,顺着脸颊滑落,混着冷汗,狼狈不堪。
然而,刚迈出两步,一道火光骤然亮起,刺破了黑暗。
赵管家手持火把,从回廊的暗处踱步而出,脸上挂着那一贯圆滑却冰冷的笑意。
“大小姐好身手,”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折扇,“连看门狗都能骗得团团转。”
乔婉脚步一顿,膝盖处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染红了裙摆,在积水中晕开一朵凄厉的红花。
她没有回头,声音颤抖却清晰:“赵管家深夜在此,是来送我的吗?”
赵管家走近几步,火把的光映亮了他那张精于算计的脸。
“夫人说了,您听到的太多,这雨夜路滑,容易摔坏脑子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乔婉湿透的衣衫和苍白的脸色,“不如先回房歇息,明日……再议。”
“议什么?”乔婉冷笑一声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凉,“议如何让我替嫡姐顶罪?还是议如何让我‘失足’落水,沉塘谢罪?”
赵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收敛,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大小姐慎言。”
“我不慎言,难道要等着被你们像垃圾一样扔出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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