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陆沈秋推开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味道像极了陆家日渐腐朽的内里，混杂着潮湿的水汽和即将腐烂的纸张气息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鬼魅。
她右手紧握着那枚染血的银簪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袖口蜿蜒而下，滴落在积灰的青石砖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某种禁忌。
书房已被封锁多年，正如周掌柜所言，灰尘积了寸厚。
陆沈秋没有点多余的灯，只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辨认着屋内陈设。
紫檀木书桌静默地立在房间中央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。
她走到桌前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，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——那是之前卫氏为了掩盖什么，强行撬动暗格留下的痕迹。
陆沈秋的心沉了下去。
那道划痕太新了。
新到甚至还没有被灰尘完全覆盖。
这意味着，在她来之前，有人已经来过这里。
而且，不止一次。
她蹲下身，目光锁定在书桌底部的暗格处。
暗格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，但此刻，锁扣却是敞开的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存放《云州三处陪嫁田产抵押契约》真本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，以及几缕未燃尽的纸灰。
那些灰烬，带着淡淡的朱砂红，与香炉里的余烬如出一辙。
陆沈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难道账本也被烧了？
不，不对。
如果账本被烧，卫氏为何要费尽心机伪造那份假契约？
又为何要将真正的证据藏在这里，而不是彻底销毁？
除非……
她伸出手，探入暗格深处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纸页。
不是账本。
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封泥，只有简单的封口折痕。
陆沈秋将其抽出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看清了信封上的字迹。
那一瞬间，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。
写信人：陆子轩。
收信人：母亲大人，卫氏。
这是她那个在外游学、温文尔雅、向来以孝悌闻名的丈夫，写给婆母的家书。
陆沈秋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她展开信纸。
墨迹尚新，显然是在近期写就。
信中并未提及任何关于契约真伪的字眼，也没有对抵押陪嫁田产表示异议。
相反，字里行间充满了恳求与算计。
“儿已得京中贵人指点，若能筹措五千两白银打点关节，则仕途有望。母亲既已设法挪用房产，望速速交割。此举虽涉家丑，然为儿前程，不得不行。妻室陪嫁，不过身外之物，岂能误我青云之路？”
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，狠狠扎进陆沈秋的心脏。
五千两。
那是卫氏填补赌债所需的数目，也是陆沈秋全部陪嫁的价值。
原来，这一切并非卫氏单方面的贪婪。
而是夫妻二人，乃至婆媳三人，共同编织的一张网。
他们都知道她在反抗，都知道她在守护最后的底线。
但他们不在乎。
因为在她眼中珍视如命的陪嫁田产，在他们眼里，不过是换取权势的筹码。
陆沈秋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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