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陆沈秋并未看地上痛苦挣扎的赵管家，她的目光越过那一滩混着朱砂的血水，死死钉在卫氏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“母亲，”她声音极轻，却如冰锥刺骨，“这朱砂粉，是陆家内库特供，唯有掌管账房与祭祀之人方能接触。赵管家身为外聘管事，怎会吸入此物？”
卫氏浑身一颤，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“啪嗒”一声散落在地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嘶鸣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因为真相太烫嘴。
那朱砂，是她当年为了伪造公公签字，从内库偷带出来的一点边角料。她以为早已销毁，没想到竟成了今日索命的厉鬼。
陆沈秋缓缓蹲下身，指尖蘸了一点地上的血水，在那泛黄的《云州三处陪嫁田产抵押契约》残片上轻轻一抹。
原本模糊的字迹，因朱砂的碱性反应，竟隐隐透出一行极淡的小字——那是伪造者急于掩盖原意时，留下的底稿痕迹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陆沈秋抬眸，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，“母亲并非只是贪财，更是心虚。这契约上的印章，根本就不是父亲当年的旧印，而是您用朱砂混合私刻的假章。”
卫氏猛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她尖声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，“这是家事，轮不到你一个媳妇在此大放厥词！来人！将这疯妇拖下去！”
门外风雨骤急，几个婆子犹豫着不敢上前。
她们看着地上口吐鲜血、抽搐不止的赵管家，又看看面色平静得可怕的陆沈秋，脚底像生了根。
陆沈秋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“既然母亲不愿说，那便让旁人来说吧。”
她转向角落阴影处，那里站着一个黑影，正是刚才被卫氏支开去取银子的周掌柜。
此刻，周掌柜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带血的匕首，刀尖正抵在陆沈秋的咽喉处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激起了陆沈秋皮肤上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，反而微微前倾，迎上了那凶狠的目光。
“周掌柜，”陆沈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这一刀若是落下，陆家名声扫地，你拿到的利息，怕是连买命钱都不够。”
周掌柜冷笑一声：“陆夫人好大的口气。如今契约已毁，证据全无，你若再敢多言一句，我便让你背上‘谋杀管家’的罪名。到时候，别说陪嫁田产，就是你的命，我也照收不误。”
他说得笃定，仿佛胜券在握。
毕竟，《云州三处陪嫁田产抵押契约》已被烧毁，灰烬落入香炉，完成了从证据到毁灭的闭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