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沈家祖坟蜿蜒的山路上,激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沈婉跪在泥泞中,膝盖下的青砖早已湿透,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啃噬她的骨髓。
她怀里紧紧护着那方传家玉印。
玉印冰凉,却比这雨水更刺骨。
这是沈氏宗族权力的象征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夫人,前面……前面好像有人。”
春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,几乎被雷声淹没。
小丫鬟死死拽着沈婉的衣袖,脸色惨白如纸。
沈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前方黑压压的树林间。
那里站着七八个黑衣蒙面人,手持利刃,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。
是薛管家的人。
他们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显然,薛管家早已算准了她今夜会孤注一掷,亲自带玉印去祖坟请罪。
他不仅要夺权,还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夫人,回去吧!”春桃哭着哀求,“少爷还在发烧,您不能出事啊!”
沈婉缓缓站起身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玉印。
玉印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那是昨夜撕毁退婚书时留下的余波,也是薛管家指尖轻触试探后,试图撬开的缺口。
如今,这道裂痕正隐隐作痛。
“回去?”
沈婉的声音极轻,却字句克制,带着长期隐忍后的冷硬。
“回哪里去?回那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中堂吗?”
她抬起头,眼神如刀。
“薛管家以为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,就能逼我交出掌家权。可他忘了,沈家的规矩,从来不是写在纸上,而是刻在祖宗牌位里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照亮了那些黑衣人手中寒光闪闪的刀刃。
“拿下!”
一声令下,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。
沈婉不退反进。
她猛地转身,朝着祖坟深处狂奔而去。
泥水溅满了她的裙摆,荆棘划破了她的肌肤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必须赶在一炷香之内,将真相展示给历代先祖看。
否则,儿子必亡。
沈氏必败。
她冲进了祠堂前的空地。
这里供奉着沈氏历代祖先的牌位。
风雨虽大,却无法吹灭长明灯微弱的火光。
沈婉扑通一声跪在供桌前。
双手高举玉印,对着漆黑的虚空大声喊道:
“沈氏嫡妻沈婉,叩见列祖列宗!”
“今日不为自己求情,只为沈氏百年清誉,求问天理!”
雨声轰鸣,无人回应。
只有风声呜咽,像是祖先们在叹息。
就在她准备宣读那份用血写就的控诉状时,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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