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,带着陈年朽木和干涸血迹混合的腥气。
沈婉手中的油灯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,映得墙壁上斑驳的字迹忽明忽暗。
她屏住呼吸,指尖颤抖着抚过那页残破的族谱。
纸张脆得像枯叶,稍一用力便会粉碎。
然而,就在她的目光触及那一行被朱砂刻意掩盖的小字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建元三年,先祖暴毙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批注,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狠厉:“非病,乃毒。鸩酒入喉,七窍流血。”
不是病死。
是谋杀。
沈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,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冷冽几分。
原来,沈家百年清誉之下,藏着的竟是如此血腥的开端。
第一代祖先并非寿终正寝,而是死于至亲之手。
而那些所谓的“英灵庇佑”,不过是用谎言编织的遮羞布。
薛管家想要维护的,根本不是什么家族声誉,而是这层用鲜血涂抹的虚伪和平。
“夫人,找到了吗?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。
薛管家的声音平稳冷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沈婉心头一跳,迅速将族谱残页塞入袖中。
但她知道,来不及了。
密室的石门被粗暴地推开,几道火把的光亮刺破了黑暗。
薛管家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名黑衣护院。
他穿着整洁的青布长衫,雨水顺着衣角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,死死盯着沈婉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“搜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两名护院立刻冲上前,开始翻检密室中的杂物。
箱笼被掀翻,书籍被扔得到处都是。
沈婉站在原地,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染红了半侧衣袖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知道,他们在找什么。
也在赌,她是否已经拿到了证据。
“没有。”
其中一名护院翻遍了角落,抬头说道。
薛管家眉头微皱,目光扫过沈婉苍白的脸。
“夫人,您何必做这些无用功。”
他缓步走进密室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“少爷的时辰,可不等人。”
他停下脚步,距离沈婉只有三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足够他伸手夺走任何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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