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下青石板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，混合着窗外暴雨拍打窗棂的沉闷声响。
祠堂内烛火摇曳，将霍老爷玄色锦袍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死死罩住跪在中央的聂婉。
她被逐出家门，却并未真正离开。
霍老爷以“正妻失德、惊扰先祖”为由，强行将她留在此处守夜反省。
实则是想通过这高压的沉默，让她闭嘴。
只要熬过今夜，大祭结束，旁支势力便会因席位之争而暂时妥协。
族谱上的名字，便可继续模糊下去。
聂婉低着头，发髻散乱，身上那件象征着主母身份的织金翟衣早已沾满泥污。
她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那里藏着一枚残页，边缘还带着小翠血染的痕迹。
以及，一张早已发黄的小翠贴身衣物碎片。
那是她在被家丁粗暴拖拽时，从袖中滑落的最后一点温情。
如今，这点温情也被冰冷的石砖碾碎。
“婉儿，你还要闹到何时？”
霍老爷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捏着那串包浆严重的紫檀念珠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。
“今日是大祭，族老们都在外候着。你若再执迷不悟，便是与整个霍家为敌。”
聂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冰锥，刺破雨夜的喧嚣。
“夫君所言‘闹’，是指妾身要查明，当年纳妾小翠，究竟是何身份？”
霍老爷眉头微皱，手中的念珠转动得更快了些。
“小翠不过是一介婢女，死因已定，何须再提？”
“婢女？”
聂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只余一片荒凉。
“若婢女能绣出梅花帕，若婢女能留下半块玉佩，若婢女……能怀上夫君的骨肉呢？”
此言一出，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霍老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玄色锦袍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放肆！竟敢污蔑家主！”
一名大房管家立刻上前，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宣纸，谄媚地递到霍老爷面前。
“家主，这是当年小翠入府时的‘自愿纳妾书’，上面还有她的指印和您的画押。”
霍老爷接过那卷纸，目光扫过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很快，他便恢复了平静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铁证。”
他将宣纸展开，展示给周围窃窃私语的旁支族人看。
“小翠自愿入府，并无任何强迫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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