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下的青石板冷得像一块冻透的铁，寒意顺着骨髓一节节往上爬，直至咬住牙根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，雨点砸在祠堂厚重的木门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求救。
聂婉跪在供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碎裂却绝不弯曲的石像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页残卷。
纸张边缘粗糙，带着被暴力撕扯后的毛边，散发着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霉变的酸味。
那是《聂氏族谱》的一角。
也是她这半个月来，用命去赌的那张底牌。
烛火摇曳，昏黄的光晕在供桌上跳动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身后斑驳的红漆柱子上。
霍老爷就站在阴影里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串紫檀念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透着精明的算计，像一条潜伏在深潭里的毒蛇，盯着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婉儿，”霍老爷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他没有看聂婉的眼睛，而是死死盯着她手中的残卷。
那声音里藏着恐惧。
他怕的不是失去权力，而是那个被他掩盖了二十年的秘密，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聂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锥般的锋利。
“父亲说，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出清晰的回音。
霍老爷眉头紧锁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威胁，“若是让旁支那些人知道，小翠……知道那些事，你丈夫的名誉，你亡女的清白，还有整个聂家的颜面，都会毁于一旦。”
提到“小翠”二字时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心虚的动作。
聂婉垂下眼帘，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背面，夹着一块早已发黄、脆硬的布料碎片。
那是小翠贴身衣物的一角。
上面隐约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、属于少女的皂角香，混合着经年累月也散不去的血锈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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