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下的青石板冷得像冰，寒意顺着骨髓一节一节往上爬。
窗外的暴雨砸在瓦片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要将这老宅彻底淹没。
聂婉跪在祠堂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尖却早已冻得发白。
供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霍老爷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霍老爷站在供桌前，手里那串紫檀念珠转得飞快。
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竟比雷声更让人心惊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聂婉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那本摊开的《聂氏族谱》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雨水浸湿了那一页。
虽然他用热茶烘干了水渍，但那层朱砂覆盖下的墨迹，终究还是露了一丝破绽。
那个被抹去的名字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他的眼底。
“夫人。”
霍老爷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合上族谱。
那只戴着扳指的手，骨节泛白，显得僵硬而用力。
聂婉微微抬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哀求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老爷手抖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色。
“这族谱乃家族根基，岂能容人随意触碰。”
霍老爷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他转过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妾身不敢。”
聂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锋芒，“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，藏得越久，腐得越快。”
话音刚落，霍老爷猛地扑向供桌。
动作快得惊人，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家主。
他的手抓向族谱的那一页，指尖几乎触碰到纸面。
聂婉也动了。
她的手臂看似柔弱，却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在那一刹那，两人的手指在空中交错。
霍老爷的指甲划破了聂婉的手背，鲜血渗出，滴落在泛黄的宣纸上。
与此同时，聂婉的手指勾住了那一页的边缘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撕裂声，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一页族谱，被她生生撕了下来。
霍老爷的反应极快，另一只手猛地扣住聂婉的手腕，试图夺回残页。
两人纠缠在一起，供桌上的烛台被撞倒，蜡油溅了一地。
紫檀念珠从霍老爷手中滑落，噼里啪啦散落在青石板上，滚得到处都是。
一颗念珠正好停在聂婉的膝前，沾满了泥土和血迹。
聂婉没有挣扎。
她在混乱中，迅速将那半页残卷塞入袖中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丝毫迟疑。
霍老爷扑了个空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，险些摔倒。
他喘着粗气，死死盯着聂婉的袖子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
他的声音尖锐而破碎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聂婉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麻木刺痛，但她站得稳稳当当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，将那带着血迹和墨迹的残页藏得更深。
然后，她抬起眼，直视霍老爷。
“妾身不敢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妾身只是想看看，祖宗留下的名讳，到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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