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祠堂后巷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贺婉如跪在泥泞中,膝盖下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料,直刺骨髓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被雨水浸透的《贺氏族谱》。
封皮上的朱砂印迹早已模糊,像是一团干涸的血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韩守业的人将三房那一页强行撕下,涂改旁支之名,重新装订。
如今,这一页孤零零地躺在她掌心,边缘还带着撕裂后的毛糙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痕迹,也是儿子继承权的命门。
“夫人,您还要跪到什么时候?”
张妈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,站在廊檐下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她不敢靠近,生怕那股从贺婉如身上散发出的死气沾染了自己。
贺婉如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族谱上那个被墨迹晕染的‘旁支’二字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滑过苍白的脸颊,最终汇聚在下巴尖,摇摇欲坠。
“张妈。”
她轻声开口,嗓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知道韩副族长为何让我儿子‘杀’他吗?”
张妈手中的伞柄猛地一颤。
她低下头,避开贺婉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贺婉如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“因为他算准了,安儿会来。”
她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韩守业知道安儿恨他。恨他逼死父亲,恨他吞并家产。”
“所以他故意泄露消息,让安儿以为有机可乘。”
“他要的不是我的命。”
贺婉如走到张妈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唯唯诺诺的管事。
“他要的是安儿的命。”
“只要安儿动了手,哪怕只是挥了一拳,他就是弑父之仇的继承人,是乱臣贼子。”
“届时,无需族老定罪,宗法自会将他除名。”
张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今晚的雨声如此嘈杂,掩盖了一切声响。
因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。
而受害者,不仅是贺婉如,还有那个天真愚蠢的孩子。
“所以,您才让我跑出去报信?”
张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“报什么信?报我疯了?”
贺婉如冷笑一声,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。
刀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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