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,将祠堂外的世界隔绝成一片死寂的孤岛。
贺婉如并未回偏殿。
她借着神案阴影的掩护,像一抹游魂般滑入祠堂后方的甬道。
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每走一步,都在青砖上留下一枚暗红的脚印。
那是她用疼痛换来的时间。
韩守业以为封锁了大门,就封锁了所有生机。
但他忘了,这贺氏宗祠建了三百年,连老鼠都有十条密道。
而她要去的,是密室。
丈夫生前留下的真正遗嘱,就在那里。
只要拿到那纸文书,明日祭祖,三房名分便能名正言顺地回归嫡系。
甬道潮湿阴冷,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。
贺婉如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壁,心中却是一片炽热的决绝。
她来到密室门前。
这是一扇厚重的木门,表面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两个铜环锁孔。
双钥开启。
一把在族长手中,另一把……
贺婉如冷笑一声。
另一把在韩守业身上。
但她早有准备。
她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,针尖泛着幽蓝的光。
这是她用丈夫留下的金簪磨制的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锁舌弹开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密室不大,仅容一人站立。
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案,上面空无一物。
贺婉如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扑到案前,手指颤抖着摸索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丈夫的遗嘱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泛黄的宣纸,静静地躺在案中央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墨迹未干,仿佛刚刚写下不久。
“你夫非病逝,乃我手刃。”
血红色的字迹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贺婉如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一切,都是局。
从丈夫中毒那天起,韩守业就在等着这一天。
他不仅要夺权,还要诛心。
他要让贺婉如知道,她的挣扎,她的隐忍,在她眼中不过是个笑话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贺婉如浑身僵硬。
她没有回头,因为脚步声太近,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核桃油味道。
韩守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。
他没有带人,独自一人。
手里那串包浆厚重的核桃,发出清脆的摩擦声。
“我以为夫人会在祠堂跪到天明。”
韩守业慢悠悠地走进来,目光扫过那张血书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没想到,夫人竟有胆子来这儿。”
贺婉如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背挺得笔直,尽管双腿已经麻木,尽管心脏剧烈跳动,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韩副族长深夜前来,不就是为了看我这副狼狈模样吗?”
韩守业嗤笑一声。
“狼狈?不,我很欣赏你的坚韧。”
他走近几步,停在距离贺婉如一尺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既能看清她苍白的脸,又不会让她有机会反击。
“只是可惜,有些东西,注定不属于你。”
他指了指那张血书。
“你丈夫死的时候,求饶的样子,真是难看极了。”
贺婉如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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