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神龛上的烛火剧烈摇曳。
贺婉如跪在青砖上,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她没看那本族谱。
目光落在张妈脚边。
那里碎了一地玉如意。
翠绿色的碎片混着香灰,散在积水的地上,折射出惨淡的光。
“夫人……”张妈浑身发抖,声音细若游丝,“是奴婢……奴婢手滑。”
贺婉如没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族长。
族长脸色铁青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被血浸透的族谱。
他的指节泛白,眼神在族谱和地上的碎玉之间来回游移。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打窗棂的声音,噼啪作响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族长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这是何意?”
张妈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老夫人……不,夫人昨夜梦见先祖发怒,说三房名分不正,冲撞了神灵。”
张妈抬起头,脸上满是惊恐与虔诚交织的扭曲表情。
“奴婢想求个平安,便去取那尊玉如意祈福……谁知手一抖……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却字字诛心。
“这玉如意,是当年老祖宗留下的镇宅之物。碎了,便是祖灵不悦啊。”
贺婉如听着这些话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辩解。
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张妈。”贺婉如轻声唤道。
张妈一愣,抬头看她。
“你可知,私自损毁祭器,按《贺氏家规》第几条论处?”
张妈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奴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
“第七条。”贺婉如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私毁祭器,视为大逆。罚抄家规三百遍,杖责二十,逐出家门。”
张妈吓得浑身瘫软,连连叩首:“夫人饶命!夫人饶命!奴婢知错了!”
族长皱起眉头,看向贺婉如:“婉如,此事不必如此苛责。”
“族长。”贺婉如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平静,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但若今日开了这个口子,明日旁支便可随意践踏家规。韩副族长在外封锁祠堂,难道不是也在试探我贺家的底线吗?”
她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若连自家管事都管不住,何以服众?何以祭祖?”
族长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韩守业在外面做了什么。
但他更怕的是“神怒”。
在这个年代,祖宗牌位比人命重。
玉如意碎了,就是祖宗不喜。
如果不处理,祭祖大典就无法举行。
一旦无法举行,贺安的身份就会再次变得模糊不清。
而韩守业想要的,正是这个结果。
贺婉如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刺痛。
她走到神龛前,拿起那本族谱。
指尖抚过“三房”那一页。
墨迹晕染,血迹渗入。
看起来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