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时,贺婉如膝盖下的青砖渗出一股腥甜的铁锈味。
那是她咬破舌尖后滴落的血,混着雨水流进了族谱的缝隙。
祠堂内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极了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。
窗外暴雨如注,砸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韩守业离开后,祠堂重归死寂。
只有张妈那双浑浊的眼睛,此刻正透过门缝,惊恐又贪婪地打量着她。
“夫人……”张妈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这雨势不对,老奴觉得……这屋顶怕是撑不住了。”
贺婉如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这是张妈在暗示。
屋顶漏水,是这场博弈中唯一的变数,也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神案中央那本厚重的《贺氏族谱》上。
三房的那一页,已经被韩守业用朱砂涂改过。
原本属于嫡子贺安的名字,被粗暴地抹去,取而代之的是旁支韩家儿子的名字。
而在旁边,画着一个鲜红的叉号。
那个叉号,只有内宅女眷才懂。
那是标记“私奔”或“失节”女子的符号。
韩守业这是在污蔑先夫人,也是在警告她,若敢反抗,便是与整个宗法为敌。
但贺婉如知道,韩守业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太自信了。
自信到认为,只要族谱在手,只要规矩在他手里,他就赢定了。
可他忘了,宗祠之上,天意难违。
“张妈。”贺婉如轻声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家常,“你去偏殿取一把油纸伞来。”
张妈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她以为夫人是要逃跑。
“是,夫人。”
张妈转身欲走,却被贺婉如叫住。
“慢着。”
贺婉如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,轻轻抛在地上。
“这是给你的赏钱。记住,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,也没听见。”
张妈捡起银子,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属,眼中的恐惧消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顺从。
“老奴明白。”
她退了出去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贺婉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张妈贪财,且胆小。
这就够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神案前。
头顶传来“滴答”一声轻响。
一滴浑浊的水珠,顺着破损的瓦檐落下,精准地砸在族谱的那一页上。
朱砂遇水,迅速晕染开来。
那个鲜红的叉号,开始模糊、变形,最终化作一团刺眼的血红。
紧接着,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
雨水顺着裂缝渗入,纸张受潮,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贺婉如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湿润的纸页。
触感冰凉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。
她需要从礼法的漏洞入手,证明三房的归属权。
按照贺氏祖训,凡因天灾导致族谱损毁者,需请族长重新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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