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股湿冷的土腥味。
张妈端着托盘,脚步轻得像猫。她不敢看贺婉如的眼睛,只盯着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水渍,仿佛那是比主子的脸色更烫人的东西。
“夫人,吃点热乎的。”
声音发颤,手里那只粗瓷碗里的汤水晃了晃,溅出几滴在青砖上,迅速被吸干,留下一圈深色的印记。
贺婉如靠在墙角,身上的素色中衣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清瘦嶙峋的骨架。她没有动,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张妈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张妈,”贺婉如的声音很轻,像深秋落叶擦过地面,“这汤,太烫了。”
张妈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把碗往回缩:“不、不烫……奴婢特意晾过的。”
贺婉如缓缓站起身。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阻力抗衡。她走到张妈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汗味和恐惧的气息。
“你怕我?”贺婉如问。
张妈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贺婉如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那碗汤面上。热气蒸腾,模糊了她苍白的面容。
“韩副族长让你来,是为了看我死,还是看我认罪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张妈紧绷的神经。
张妈猛地跪下,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饶命!老奴也是被逼无奈!韩爷说了,若夫人不肯认罪,明日祭祖,三房旁支的名分坐实,夫人和少爷便是罪臣之后,连累老奴一家性命啊!”
贺婉如垂眸看着她。
这就是人心。在权势面前,忠诚薄如蝉翼。
但她不需要张妈的忠诚,只需要张妈的“犹豫”。
贺婉如忽然伸手,抓住了张妈端碗的手腕。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寒意。
“你想活命吗?”
张妈惊恐地抬头,眼中满是乞求。
贺婉如松开手,从袖中摸出一枚银簪——那是丈夫生前留给她的唯一信物,此刻正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拿着这个,去偏殿神案后。那里有一本紫檀木匣装的族谱。”贺婉如压低声音,字字如钉,“我要看一眼‘三房’那一页。”
张妈瞳孔骤缩:“那、那是禁物……韩爷亲自锁着的……”
“你若不去,明日韩守业清洗祠堂,第一个灭口的人就是你这个知情者。”贺婉如语气平静,却透着彻骨的森冷,“你若去了,即便没看成,也只当是送饭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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