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曹家宗祠的琉璃瓦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，将祠堂内的空气彻底隔绝。
曹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下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她微微侧头，目光越过彭氏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，落在那只孤零零躺在阴影里的绣鞋上。
那是彭氏的鞋。
鞋底沾着新鲜的泥点，还有一抹极淡的、不属于这里的朱砂红。
“姐姐……”彭氏的声音在颤抖，她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手里那杯温热的茶却洒出了一半，烫得她指尖发红，“你莫要血口喷人。”
曹婉没有看她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住那个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个黑影，像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般，一动不动。
周嬷嬷站在旁边，手里的拐杖敲得地砖咚咚作响，沙哑地喝道：“曹氏，休要胡言乱语！这祠堂乃先祖安息之地，岂容你这般污蔑！”
曹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嬷嬷，”她轻声开口，字字清晰，“您说，这鞋上的朱砂，是哪来的？”
周嬷嬷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，脚步却有些踉跄。
因为她也看见了。
那抹朱砂，和刚才泼在曹婉身上的药汁里，成分一模一样。
但更让周嬷嬷惊恐的，是那双眼睛。
彭氏突然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。
她看着曹婉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难道……事情败露了？
“姐姐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彭氏尖声问道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，“不过是几滴脏水罢了，你何必扯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？”
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无关紧要？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湿透的祭服下摆。
布料冰冷刺骨，沉甸甸地坠在腿上，像是一块浸透了血的裹尸布。
但这块“裹尸布”，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“妹妹，”曹婉的声音依旧柔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，“你说这只是一盆脏水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彭氏身后。
“可若这水里，藏着不该存在的人呢？”
彭氏浑身一僵。
她猛地回头，看向那个角落。
黑影依旧站在那里，沉默不语。
但在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，彭氏看清了那只绣鞋旁边的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只男人的靴子。
黑色的布面，沾满了雨水和泥泞。
那是外男柳生的靴子。
“啊——！”
彭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那两个粗使婆子会看向那只绣鞋。
因为那鞋子里，藏着她与柳生私会的证据。
而那只绣鞋，正是柳生留下的。
他为了掩人耳目，故意脱下了鞋，赤脚踩过泥地，混入人群。
但他忘了，雨太大，泥太滑。
他留下了这只鞋，也留下了他的行踪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？”彭氏指着曹婉，手指剧烈颤抖。
曹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，任由雨水打湿头发，任由疼痛侵蚀骨髓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，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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