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曹家宗祠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祠堂内，烛火摇曳，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我跪在青砖中央，膝盖下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那身祭服吸饱了雨水和泥血，沉重得像是一副铁甲，死死地裹在身上，每一寸布料都紧贴着肌肤，冰冷、黏腻，带着腥气。
这是第一章泼下的水，第二章渗入纤维的泪，第三章混着血滴落的恨，第四章我故意不擦干的傲，第五章我在雨中凝固的罪。
如今，它成了第六章的铁证。
周嬷嬷缩在角落，手里的拐杖抖得像风中的枯枝。她不敢看我，更不敢看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的身影。
柳生就站在那里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汇聚成股，流过他紧攥着的拳头。
“柳公子，”我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既然来了，何不现身自证清白？”
这一问，像是一把尖刀，挑破了最后那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彭氏瘫坐在地上，那件原本素雅的棉裙此刻沾满了我的祭服上的污渍，狼狈不堪。她看着柳生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恐惧填满。
她知道，柳生手里攥着的，不仅仅是半块玉佩。
那是曹老爷丢失的信物，也是彭家与曹家联姻的凭证。
若没有私情，一个外男为何会出现在宗祠？
若没有阴谋，一块信物为何会碎在他手中？
“夫人……”彭氏的声音甜腻中带着颤音，她试图爬向我，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，“姐姐，你误会了，这不是……”
我侧身避开，祭服上的水渍甩出一串冷冽的水珠，落在她的脸颊上。
“误会？”我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周嬷嬷，“周嬷嬷，这祭服上的泥血，是谁泼的？”
周嬷嬷浑身一僵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收了钱，默许了这场羞辱。但她没想到，事情会闹到这一步。
“嬷嬷不说，”我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那便由我来说。”
我看向柳生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柳公子，你手中的那块玉佩，可是彭家姑娘给你的定情之物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祠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彭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她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你胡说！我和柳公子清清白白！”
“清白？”我轻笑，手指轻轻抚过湿透的祭服领口，“那为何这祭服上，会有你的汗味，有柳公子的气息，还有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刺向彭氏的双眼。
“还有你想让我死的心。”
彭氏浑身颤抖，她想反驳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说对了。
这件祭服，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葬礼。
婆婆想借机打压嫡妻，树立威信；彭氏想踩着我上位，获得正妻之位；周嬷嬷想拿银子，维持表面的秩序。
她们以为，只要我倒下，只要我失态，只要我在这冰冷的祠堂里崩溃，她们就能赢。
可惜，她们算错了一件事。
人越是绝望，越能生出理智。
我站起身，膝盖虽然还在流血，但我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我一步步走向柳生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雨水打在我的脸上，混合着泪水滑落，但我感觉不到悲伤。
我只感到愤怒。
对这种把规矩当成凶器的愤怒。
当走到柳生面前时，我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我，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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