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砸在祠堂厚重的瓦片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曹婉跪在青砖中央，膝盖下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那件浸水的祭服沉重地拖曳在地，吸饱了雨水和血迹，像一层剥不下来的死皮，紧紧裹住她的身体。
布料上的污渍正在凝固，硬块摩擦着皮肤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甚至停止了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的惊惶与试探，此刻已化作眼底的一抹寒霜。
门口那个持火把的男人——柳生，并没有进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，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阴影深处。
曹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那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是哑巴婆子。
她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眼耳，也是这宗祠里所有“规矩”的执行者。
此刻，她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。
那是老夫人的意思。
说是给嫡妻压惊，实则是为了让她喝下这碗汤，承认自己“失仪”，从而名正言顺地将她逐出祠堂，让彭氏上位。
彭氏站在一旁，嘴角噙着一抹甜腻的笑。
她穿着素雅的棉裙，手里还端着那只白玉温杯，眼神看似恭敬，实则轻蔑。
“姐姐，”彭氏声音轻柔，却字字带刺，“母亲心疼你，特意让人熬了安神的药。你若再跪下去，怕是真要伤了根本。到时候，老爷回来，看见你这副模样，怕是要误会是你心虚才不敢起身。”
她微微倾身，将温杯凑近曹婉的脸侧。
杯中的热气氤氲开来，模糊了曹婉苍白的脸。
“喝了吧。喝了，这事儿就过去了。”
曹婉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彭氏手中的白玉杯上。
那杯子温润剔透，映着烛光，显得格外圣洁。
可曹婉知道，这杯子里装的不是药，是毒药。
是彭氏想让她彻底失去理智，失去尊严，从而坐实“疯癫”之名的毒计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阴影里的哑巴婆子。
婆子的眼神凶狠，死死盯着她，仿佛在等待她崩溃的那一刻。
而在婆子身后，两名手持棍棒的粗使婆子已经蓄势待发。
只要曹婉有一丝异动，她们就会冲上来，强行将她拖走。
曹婉心中冷笑。
她们以为，规矩是她们手里的刀。
却不知道，规矩也能成为绞杀她们的绳索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妹妹好意，婉儿心领了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只是，这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彭氏那张虚伪的脸，最后定格在哑巴婆子身上。
“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彭氏眉头微蹙：“姐姐何出此言？”
曹婉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不是去接那碗药，而是猛地挥向了旁边的铜盆。
“哗啦——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