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宗祠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周嬷嬷带着几个婆子冲进来时，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：
曹婉依旧跪在神案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那件原本庄严肃穆的祭服，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。
雨水混着泥水，顺着裙摆滴落，在青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更刺目的是，胸前那片暗红色的血迹，并没有被稀释。
因为之前那一口血喷得太猛，加上她刻意没有擦拭，血液与湿透的布料纤维紧紧纠缠在一起。
经过这几日的风干、雨淋、再凝固，那团血污已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。
像是一块洗不掉的痂，又像是一枚盖在尸体上的封条。
“夫人……”
周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她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彭氏，又看了看面色苍白却眼神冷冽的曹婉。
作为祠堂管事，她本该立刻让人扶起嫡妻，换下这身脏衣服。
但她不敢动。
因为她看见了曹婉手中握着的东西。
那不是帕子，也不是伤药。
而是一把剪刀。
曹婉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此刻却死死捏着剪刀冰冷的刃口。
刀刃距离彭氏的咽喉，只有寸许。
“周嬷嬷，”
曹婉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你说，这身祭服，现在算是什么？”
周嬷嬷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夫、夫人这是何意？”
“这是嫡妻受罚时的装束。”
曹婉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处的剧痛让她眉头微蹙，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湿透的鞋底在青砖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“也是，有人谋害嫡妻的铁证。”
彭氏吓得脸色惨白，尖叫道：“姐姐！你疯了！那是你自己弄脏的！”
“哦？”
曹婉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是我自己泼的水？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胸前那层硬化了的血污。
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，像是某种脆弱的警告。
“妹妹，你忘了吗？今日是你亲手端来的温水。”
“你说，为了让我清醒，特意加了冰。”
“可这冰，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彭氏瞳孔骤缩。
她当然知道冰是从哪来的。
那是老夫人院子里，专门用来给寿桃保鲜的冰窖。
只有正房主母，才有资格随时取用。
庶出小姐，哪怕是嫡出的，也无权动用那份资源。
除非……
有人提前拿到了钥匙。
或者，有人根本就没打算让这杯水只是“降温”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”
彭氏慌乱地摆手，试图挣脱曹婉逼近的气势。
“姐姐，你别乱说！嬷嬷可以作证，我只是来送水的！”
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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