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曹婉跪在祠堂正殿的中央，膝盖下的青砖冷硬如铁。那身原本洁白庄重的祭服，此刻已被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身上，每一寸布料都吸饱了水分，带着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。
她微微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前方神龛前那盏长明灯上。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一具枯骨。
“夫人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她手里捏着一把破旧的蒲扇，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，既不上前搀扶，也不转身离开，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“雨要来了。”周嬷嬷说，“这祠堂年久失修，屋顶漏得厉害。您若是再不起来，怕是连命都要搭在这里。”
曹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感觉到一股湿冷的风从身后灌入，那是雨水顺着破损的瓦片滴落的声音。一滴，两滴……最终汇聚成一股细流，精准地落在她的后颈处。
冰凉的水珠顺着脊柱滑下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她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。不能动，一旦起身，这一路走来维持的威严便会崩塌；一旦示弱，彭氏那句“手滑”的谎言就会变成坐实的罪名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曹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母亲吩咐，不跪到雨停不得起身。我是曹家的主母，岂能违逆长辈之命？”
周嬷嬷眯起眼睛，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：“夫人倒是孝顺。只是这雨，怕是不会停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闪电撕裂夜空。
紧接着，暴雨倾盆而下。
哗啦啦的雨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宗祠，震耳欲聋。狂风卷着雨水，从敞开的殿门呼啸而入，吹灭了角落里几盏油灯，只留下神龛前的那盏长明灯还在苟延残喘。
曹婉闭上眼，感受着雨水打在身上带来的刺痛。
但这痛楚并非来自雨水，而是来自膝盖深处传来的碎裂感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拉扯着已经受损的关节。
她知道，彭氏在看着她。
那个躲在廊柱后的庶妹，此刻一定正捂着嘴，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，等待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尖叫，或者晕厥过去。
只要曹婉倒下，彭氏就能以“关心则乱”的姿态冲出来，顺势接过主母之位的大权。
这是婆婆设下的局，也是彭氏精心策划的立威之战。
曹婉缓缓睁开眼，视线穿过雨幕，落在了殿门口那片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地面上。
那里，有一滩浑浊的水迹，正在迅速蔓延。
那是之前泼在她身上的温水，混合着此刻从屋顶滴落的雨水，以及……她自己膝盖磕破渗出的血迹。
红白相间，触目惊心。
“三弟妹。”
曹婉突然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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