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劈在祠堂屋顶，震落了梁上积尘，正好落在萧婉刚擦干净的供桌面上。
灰尘簌簌落下，像是一场微型的大雪，覆盖了姜氏列祖列宗的牌位。
萧婉没有避开。
她站在供桌前，手里捏着那张被朱砂染得猩红的庚帖。纸页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之前在炭盆边缘经过时留下的痕迹，如今又被雨水浸透，变得沉重而阴冷。
姜泽跪在她对面。
祭服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瘦削且颤抖的身躯。他脸色苍白如纸，指节死死攥着那串象征家族权力的玉扳指，指骨泛白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。
“夫人。”
姜泽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你非要走到这一步吗？”
萧婉垂眸，看着地上的水渍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坑。
“夫君以为，走到哪一步？”
她的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姜泽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只要你不将此事闹大，不在大长老和族老面前揭穿……我可以休了柳氏，将她送出府去。姜家的名声，总归是要保住的。”
萧婉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，却在这空旷肃穆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保住名声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姜泽，你忘了吗？这张庚帖上的日期，是老夫人去世的前一天。”
姜泽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萧婉举起手中的庚帖。
那张薄薄的纸片，此刻重若千钧。
它不仅仅是一张情书，更是一份罪证。
一份关于欺祖、骗产、以及谋害长尊的罪证。
“你趁祭祖混乱，将它塞入供桌下，以为能瞒天过海。”
萧婉的声音依旧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以为，我会看不见吗？”
姜泽瞳孔骤缩。
他想反驳，想辩解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知道萧婉一直在看着他。
从那个暴雨将至的午后开始，她就知道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萧婉之所以不动声色，是因为她在等。
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，等一个能让所有人无法翻身的局面。
“大长老。”
萧婉忽然转过头，看向侧殿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穿暗纹长袍的老人。
大长老姜崇山，姜氏宗族的掌权者。
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，目光幽深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您说，这张庚帖，是泽儿伪造的。”
萧婉的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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