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劈在祠堂屋顶，震落了梁上积尘，正好落在萧婉刚擦干净的供桌面上。
灰尘簌簌落下，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前奏。
姜泽跪在蒲团上，脊背僵硬如石。
他不敢抬头。
哪怕只是一瞬。
那道闪电划破黑暗时，照亮了灵位前那张被朱砂涂满的庚帖。
黑灰与红泥交织，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，又像是某种诅咒的血咒。
萧婉站在供桌旁，手里捏着一支未燃尽的香。
青烟袅袅升起，缠绕在她苍白的手指间。
她没有看姜泽。
她的目光，越过丈夫颤抖的肩膀，落在了高悬的“姜氏先祖”牌位上。
那里，父亲姜老爷正闭目养神。
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“夫君。”
萧婉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祖先在看着我们呢。”
“你，敢看一眼灵位吗？”
姜泽浑身一颤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他想说话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双曾经骄傲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恐惧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看不了。
看了，就是心虚。
不看，是默认。
在这宗法森严的姜家，心虚即是罪证。
柳娘缩在角落，哭声已经停了。
她瑟瑟发抖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这张庚帖，不仅记录了私情，更记录了对祖先的大不敬。
因为上面那个名字，不是姜泽。
而是姜老爷已故的兄长，那位在战场上战死、被供奉在灵位上的英雄。
姜泽用兄长的名义，行苟且之事。
这是欺祖，是大逆。
福伯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手里紧紧攥着扫帚。
他知道，这场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自己，不过是风暴中的一粒尘埃。
但他更知道，尘埃落定之前，必须有人来承担重量。
姜老爷终于睁开了眼。
浑浊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婉儿。”
他叫住了萧婉。
声音苍老而威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此事，已不可收拾。”
“你想如何？”
萧婉低下头。
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额头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石阶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回公公的话。”
“妾身不求其他。”
“只求一个公道。”
她将庚帖重重地拍在供桌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祠堂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请公公主持公道，严惩不敬祖宗、败坏门风之人。”
“并休弃姜泽，以正家风。”
姜老爷沉默了。
祠堂里，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，越下越大。
雨水敲打着瓦片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战争，奏响最后的乐章。
姜泽猛地抬起头。
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。
“爹！”
他吼道。
声音颤抖，带着嘶哑的哭腔。
“您不能这样！”
“那是婉儿诬陷！那是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姜老爷冷冷打断了他。
眼神如刀，割碎了姜泽最后的幻想。
“你看不到灵位上的名字吗？”
“你可知，用先人名讳写这种脏东西，是什么罪？”
姜泽愣住了。
他看向那张庚帖。
朱砂的红，在黑灰的背景下，显得如此刺眼。
那个名字，确实是他兄长的名字。
但他没想到，萧婉会将其转化为“大不敬”。
这不再是私情问题。
这是政治问题。
是家族存亡的问题。
姜泽瘫软在地，浑身发抖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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