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劈在祠堂屋顶。
震落了梁上积尘，正好落在萧婉刚擦干净的供桌面上。
那灰尘很细，像是一层灰白的霜，覆盖了原本光洁的红木纹路。
姜泽站在供桌对面。
他穿着祭服，玄色底，绣着金色的龙纹，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串象征家族权力的玉扳指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，泛出惨厉的青白色。
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难看。
暴雨前的闷热，让祠堂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香烛燃烧后留下的辛辣气息。
萧婉没有看他。
她只看着那张庚帖。
帖子已经被朱砂涂满，黑灰与鲜红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但她的手指很稳。
指尖轻轻捻起帖子的一角，将它平铺在供桌中央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暴起的野兽。
“夫君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一样寻常。
姜泽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慌乱地在萧婉脸上游移。
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发不出声音。
“这庚帖上的日期，是去岁冬至。”
萧婉继续说道。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冰锥，扎进众人的耳膜。
“那天，夫君说身子不适，需要静养。”
“我便贴心地伺候在侧，未曾离榻半步。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柳娘。
柳娘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身上那件水红色的襦裙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姜泽最喜欢的颜色。
萧婉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姜泽。
“既然夫君病重，为何这庚帖上的生辰八字，会与妾室柳氏重合？”
“更奇怪的是……”
她拿起桌上的朱砂笔。
笔尖还沾着未干的红色颜料。
她在庚帖的边缘，画了一个圈。
将那个日期圈了起来。
“为何夫君的病，偏偏在那一日，好了？”
姜泽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知道，无论怎么解释，都是欲盖弥彰。
那天，他确实没生病。
他是为了见柳娘，才推掉了所有的应酬。
甚至，连祭祖的礼服，都是匆忙换下的。
那些褶皱，还没来得及熨平。
萧婉看穿了他的沉默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夫君不说话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