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萧婉站在供桌旁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她看着姜老爷那张铁青的脸，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冷得像祠堂角落里那尊青铜鼎上的霜。
“父亲。”
萧婉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前的沉闷。
“您手中的庚帖，可是要烧了？”
姜老爷的手猛地一颤。
他死死攥着那张染血的纸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可他知道，这稻草也是绞索。
一旦烧毁，便是销毁证据，是欺瞒祖先的大罪。
若不烧，便是承认姜泽与柳娘的私情，是败坏门风的丑闻。
进退维谷。
死局。
“放肆！”
姜泽突然从地上爬起，踉跄着扑向姜老爷。
他的祭服凌乱，发髻散开，平日里的端庄体面荡然无存。
“爹！快烧了它！快烧了它！”
他嘶吼着，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明知逃不掉，也要做最后的挣扎。
姜老爷没有动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儿子，眼神中透着失望，更透着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他在权衡。
权衡哪条路，能让姜家的损失最小。
萧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知道，姜老爷不是在犹豫，而是在等待一个契机。
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压下此事，又能保全家族颜面的契机。
可惜，这个契机，不在他手里。
在她手里。
“父亲。”
萧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阶冰冷坚硬，透过鞋底传来阵阵寒意。
“儿媳有一言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姜老爷抬眼，目光如刀。
“说。”
萧婉微微欠身，姿态恭敬，语气却平静得可怕。
“庚帖乃婚书之证，亦为祖宗家法之凭。”
“若在此刻焚毁，不仅是对祖先的不敬，更是对姜家百年清誉的亵渎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族人。
“诸位叔伯兄弟都在，难道想看着姜家，成为那个‘焚帖灭迹’的家族吗？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皱眉，有人窃语。
姜老爷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没想到，萧婉竟将这一层也算进去了。
她用“孝”和“礼”，将他架在了火上烤。
烧，是不孝。
不烧，是不慈。
无论选哪条，他都输了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厉喝打断了对峙。
几个粗使婆子从侧门冲了进来。
她们脸色惊慌，手中拿着抹布和火钳，显然是听到了动静，赶来收拾残局。
“夫人！老爷！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为首的婆子福嫂跪在地上，头都不敢抬。
姜老爷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他看了一眼萧婉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姜泽。
最终，他将目光落在了那个燃烧正旺的火盆上。
火盆里，炭火通红，余温尚存。
那是刚才祭祖时用的，如今虽已熄了明火，但灰烬深处，仍藏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温度。
“既然你说不能烧。”
姜老爷缓缓说道，声音沙哑。
“那就让它自生自灭吧。”
说完，他手腕一抖。
那张庚帖，脱手而出。
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。
萧婉瞳孔骤缩。
她没想到，姜老爷竟会如此决绝。
他不烧，也不留。
他要让这张帖子，彻底消失在这祠堂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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