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劈在祠堂屋顶，震落了梁上积尘，正好落在萧婉刚擦干净的供桌面上。
那灰尘极细，在昏暗的光线里打着旋儿，像极了此刻姜泽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萧婉没有去拂那些灰。她只是垂着眼，看着那张黄纸静静地躺在红绒布中央。雨水顺着瓦当滴落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“父亲。”萧婉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这庚帖上的日期，正是儿媳‘病重’卧床之日。而上面的生辰八字，并非儿媳所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，精准地刺破了姜泽最后一点侥幸。
姜泽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。他死死攥着手中的玉扳指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想辩解，想说这是伪造，想说这是误会，但在祖宗牌位前，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姜老爷坐在高堂之上，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。他的目光在那张庚帖和姜泽之间来回扫视，最终定格在萧婉身上。
“婉儿，”姜老爷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你确定，这就是你所说的‘杂物’？”
萧婉抬起头，迎上公公的目光。她没有回避，也没有退缩，只是微微欠身：“父亲明鉴。儿媳不敢欺瞒。若父亲不信，大可拆开查验。”
她特意强调了“拆开”二字。
一旦拆开，那就是对祖宗的大不敬。因为只有正妻才有资格在祭祖时触碰这些象征家族血脉的物品，而妾室，甚至包括丈夫，若无正妻允许，连靠近供桌半步都是僭越。
姜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看向萧婉，眼神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。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温顺隐忍的妻子，竟然早已布好了局，只等他自投罗网。
“大嫂……”柳娘在一旁颤抖着声音喊道，“这、这一定是弄错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萧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柳姨娘若是闲得慌，不如去后殿抄写《女诫》，静下心来好好想想，什么话该说，什么话不该说。”
柳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，只能咬着嘴唇，眼眶通红，却不敢再吭声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穿堂风突然刮过祠堂。
窗户并未关严，狂风卷着雨丝扑进来，吹得供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。那张薄薄的庚帖，在风中轻轻颤动，仿佛随时都会飞走。
姜泽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按住它。
就在这一瞬，萧婉动了。
她的动作极快，却又极轻。袖中的手探出，指尖巧妙地勾住庚帖的一角，借着风势，顺势将其滑入宽大的衣袖之中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停顿。
当姜泽的手按在供桌上时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那张红绒布，依旧平整如初，仿佛刚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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