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湿冷的雨意，从祠堂高耸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。
武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是一盆浑浊的冰水，水面漂浮着几片枯叶，还有一团白色的织物。
那是那块沾满奶渍与秽物的粗麻尿布。
它被扔在冷水中，像一块死去的肉，沉甸甸地坠着底。
魏忠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夫人，”他尖酸刻薄地说道，“吉时已到。这尿布若是洗不净，便是您心术不正，容不下庶出。”
武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声音极轻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：“魏管家说笑了，这尿布上的血渍，并非今日才染上，而是昨日午后，那小厮换衣时不慎划破手指所留。”
魏忠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手帕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没想到，武婉竟然敢在这个时候，把话题引向那个早已处理掉的贴身小厮。
“夫人这话，可是污蔑我武家管教不严？”魏忠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却依旧保持着那种阴阳怪气的礼貌。
武婉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盆中的尿布上。
“不是污蔑，是事实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既然魏管家不信，不妨问问赵长老，昨日午后，谁曾见过那小厮的血迹，出现在这嫡子的衣物旁？”
赵长老坐在高堂之上，脸色苍白。
他欠魏忠一个人情，此刻却不敢接话。
因为他也知道，那小厮的血迹，根本不存在于嫡子的衣物旁。
那是继室林氏为了掩盖私生子的出生，故意栽赃给嫡子的一桩旧案。
而这块尿布，就是当年那起谋杀案的证物之一。
武婉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污水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她开始搓洗第一处顽固污渍。
动作缓慢，却坚定有力。
每一寸布料都被她用力揉搓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在敲击着某个人的心防。
魏忠看着她的动作，眉头紧锁。
他知道，武婉不是在洗衣服，而是在清洗自己的命。
一旦她洗完了这块尿布，就意味着她接受了这种羞辱性的审判。
从此以后，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将更加卑微。
但武婉不在乎。
她要的不是地位，而是时间。
张嬷嬷就在不远处站着，手里捧着一盏烛火。
她的眼神闪烁不定，时不时看向魏忠，又偷偷瞥向武婉。
武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。
她知道，张嬷嬷怕了。
怕那个被调换的嫡子生病致死的事情败露。
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替罪羊。
武婉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头，看向张嬷嬷。
“张嬷嬷，”她轻声问道，“你还记得，三年前那个冬天，嫡子为何会高热不退吗？”
张嬷嬷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烛火晃动了一下，险些熄灭。
“夫人……”张嬷嬷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老奴记不清了。”
“是啊，都过去这么久了。”武婉淡淡地说道，“可我记得，那天晚上，有人偷偷换掉了嫡子的衣物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扎进了张嬷嬷的心脏。
魏忠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。
他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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