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将武婉的闺房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减小，反而愈发急促，敲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着人心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，烛火摇曳，将武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显得孤寂而诡异。
武婉坐在桌前，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的小匣子。
匣盖半开，里面静静躺着的，正是那块沾满奶渍与秽物的粗麻尿布。
它已经被洗净了，此刻干燥、平整，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，再也看不出半点污秽的痕迹。
但在武婉眼中，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。
这是她今日在祠堂跪洗的罪证，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小翠屏退左右后，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外，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，仿佛生怕惊扰了屋内这凝滞的空气。
武婉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抚过尿布的边缘。
粗糙的麻布质感，透过指尖传来，让她想起白日里那盆刺骨的冰水。
寒意似乎还残留在她的骨髓里，但她的心跳却平稳得可怕。
“夫人，”小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夜深了，您歇息吧。”
武婉没有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只魏忠带走的香囊。
那是今日在祠堂，她用计迫使魏忠带走的“信物”。
香囊是用上好的苏绣锦缎制成，针脚细密，上面绣着并蒂莲，寓意恩爱长久。
然而，只有武婉知道，这并蒂莲下，藏着什么。
她拿起桌上的银簪，尖锐的簪头抵住香囊底部的缝线。
轻轻一挑。
丝线断裂，发出一声细微的“嘶啦”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香囊的底部被挑开一个小口。
武婉的手指探入其中，动作轻柔而缓慢，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首先出来的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的。
武婉将其展开，借着烛光看去。
纸上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，线条潦草，却清晰地标注着武家宅院的布局。
而在地图的中心位置，一个鲜红的朱砂点，正对着今日她跪洗尿布的地方——祠堂偏殿的地基下方。
红点旁边，写着两个小字：私库。
武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私库？
武家的私库，向来由老太君亲自掌管，即便是家主武老爷，若无老太君点头，也从未涉足半步。
这张图，是谁画的？
又是谁，将它藏在了魏忠的香囊里？
魏忠是个管家，他负责打理府中琐事，但他不可能知道武家地下排水系统的详细走向，更不可能知道私库的具体入口。
除非……
有人一直在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从她踏入祠堂的那一刻起，直到她跪在青石板上清洗尿布，所有的视线，所有的算计，都在这个局中。
武婉的目光移向那张纸的另一侧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，字迹娟秀，却是魏忠的笔迹：“继室吩咐，若事败，将此图交予赵长老，以保周全。”
武婉冷笑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魏忠并非只是执行者，他更是弃子。
继室夫人想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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