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倾倒的脆响，在死寂的偏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冰水混合着未洗净的皂角沫，呈扇形泼洒而出。
魏忠躲闪不及，那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他的青色绸缎马褂。
更致命的是，几滴混着血污的水珠溅入了他的双眼。
他本能地捂住脸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，踉跄后退。
原本要扔进火盆的那团湿漉漉的粗麻尿布，便这样脱手飞出。
它没有落入火盆，而是落在了青石板的缝隙间。
那是“那块沾满奶渍与秽物的粗麻尿布”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块待洗的罪证，而是一只断翅的鸟，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武婉跪在原地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去捡。
只是微微垂眸，看着那团污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，呼吸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仿佛刚才打翻铜盆的，不是她。
而是这深秋本就潮湿的空气。
“夫人……”
魏忠揉着眼睛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与恼怒。
他看不见东西，只能凭着记忆摸索向前。
那股酸臭味扑面而来，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他终于看清了地上的东西。
那块尿布。
它没有被烧毁。
这意味着，“朱砂散”导致流产的物证，依然留存在世间。
如果这块尿布被搜出，上面的血迹和残留的药渣，就是继室夫人谋害嫡子的铁证。
魏忠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他必须立刻毁掉它。
趁着混乱，趁着没人注意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想要抓起那块尿布，塞进自己的袖袋，再悄悄处理掉。
“慢着。”
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是赵长老。
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地面。
“魏管家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魏忠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阴影处那个穿着青色马褂的身影。
那人低着头，看不清面容。
但魏忠知道，他在看谁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当鲜血渗入梅花刺绣时，魏忠之所以脸色惨白，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人。
那是继室夫人的心腹，也是当年负责给林家送“补药”的人。
如今，他站在宗祠的阴影里，像是在审视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魏忠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早已不再是棋手，而是棋子。
而且，是一枚即将被弃用的棋子。
“回……回长老的话。”
魏忠强压下心头的恐惧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。
“属下只是……怕夫人伤心，想替夫人收好这块脏东西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目光却不敢离开阴影中的那人。
那人没有说话。
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笑容像是一把无形的刀，割开了魏忠最后的体面。
武老太君坐在屏风后，依旧沉默。
但她手中的佛珠，转动了一下。
这一动，便是默许。
默许这场戏继续演下去。
武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魏管家说笑了。”
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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