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宗祠高耸的飞檐倾泻而下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密的白雾。
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，混合着陈年香火、霉味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酸臭气息。
武婉跪在祠堂中央，双膝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冰冷的湿气透过薄薄的裙裾渗入骨髓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暴中倔强生长的枯竹。
面前摆着两只木盆。
第一只里是浑浊的黑水，第二只则是新换的清水。
那块粗麻尿布，此刻正浸泡在第二盆水中。
经过反复搓洗，那些刺眼的奶渍与暗红的血痕终于淡去，只剩下布料本身粗糙的纹理，和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。
魏忠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绸缎马褂，手里依旧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按在鼻尖，仿佛在隔绝某种污秽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夫人，”魏忠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阴阳怪气，“这尿布虽已洗净，可那上面的‘印记’……您打算如何交代？”
武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落在盆中漂浮的布料上。
指尖轻轻搅动水面，涟漪荡开，倒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“管家说笑了。”
武婉说话极轻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“这不过是块寻常的粗麻布，哪有什么印记？倒是管家手中的手帕，若是沾了脏水，怕是洗不净了吧？”
魏忠眉头一皱，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武婉在说什么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武婉在那尿布内侧发现了一枚极小的私印——那是继室娘家特有的云纹绣样，绝非武家嫡子所有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秘密。
如果这尿布被认定属于嫡子，那么私印的存在，便意味着孩子的身世成谜，甚至可能牵扯出通奸的大罪。
但若这尿布不属于嫡子，武婉作为正妻，亲手清洗庶出婴儿的尿布，便是“妒悍不贤”，是有违妇德的行为。
无论哪种情况，武婉都输了。
除非……她能证明这块尿布，既不属于嫡子，也不涉及任何不可告人的身世之谜。
而是，一块普通的、干净的、属于“过去”的旧物。
“张嬷嬷。”
武老太君坐在高处的太师椅上，声音威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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