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宋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方隔绝了尘世的领地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水味,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感。
石晚站在办公桌前,裙摆还带着祠堂里的香灰味。
她没看宋明远,目光落在他身后那面巨大的红木书柜上。
那里有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,金属表面冷冽,与周围温润的木质纹理格格不入,像是一块嵌在血肉里的石头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宋明远坐在真皮转椅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扳指。
那枚扳指是和田玉做的,通透温润,此刻却泛着幽暗的光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里透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和轻蔑。
“昨晚祭祖,累着了?”
他问得漫不经心,仿佛在关心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石晚抬起眼皮,声音很轻,像冰锥划过玻璃:
“我在想,三年前母亲出事那天晚上,也是这样的雨。”
宋明远转动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那一秒钟的静默,被无限拉长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而过,震得书架上的文件微微颤抖。
宋明远重新恢复了动作,但他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凉。
“石小姐说笑了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袖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那时候你刚失去母亲,情绪不稳定,记忆出现偏差也是正常的。”
他走到保险柜前,背对着石晚,输入密码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“有些过去,就让它留在过去吧。”
他说这话时,并没有回头,但石晚看见他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铁板。
这就是答案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他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,否定了她的痛苦,也掩盖了他当年的罪证。
石晚的心沉了下去,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心里最后一点对“体面”的幻想,彻底碎了。
既然他要玩弄记忆,那她就用现实来审判他。
“我不需要回忆。”
石晚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需要的是签字。”
她指了指那个保险柜。
“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拿出来,签了字,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宋明远转过身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,其中一把金色的钥匙格外显眼。
“协议?”
他轻笑一声,将钥匙举到灯光下晃了晃。
“石晚,你以为这里是你家的书房吗?”
他走近她,身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这里是宋家。在这里,规矩是我定的。”
他将钥匙收回口袋,拍了拍手。
“回去好好休息,明天我会让律师把新的草案发给你。”
他说完,便转身走向门口,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。
石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宋明远太自信了。
自信到忘记了一个事实——他虽然掌控着局面,但他也有弱点。
那就是他对林婉的执念,以及他对这份“完美计划”的过度依赖。
就在宋明远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,石晚动了。
她没有冲向宋明远,而是迅速绕到了书桌的另一侧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备用储藏室的窄门,平时用来存放一些过时的财务报表。
陈特助站在门外,手里捧着一份文件夹,神色紧张地等待着。
他看到了石晚的动作,瞳孔猛地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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