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祠堂里，空气冷得像浸过冰水的绸缎。
秦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显得单薄如纸。她手中那卷染血的《百子千孙图》已被方廷玉强行夺下，此刻正被两名粗壮的护院按在地上。画轴断裂，丝线崩开，原本寓意多子多福的画面，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空白与刺目的猩红。
方廷玉穿着青色直裰，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他脸上的温和并未因刚才的混乱而消散，反而多了一层居高临下的悲悯。他缓缓走到秦婉面前，弯腰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：“婉儿，闹够了吗？这画已毁，血已干。你若再执迷不悟，便是连累了方家百年清名。”
秦婉没有看他，只是盯着地上那堆残破的绢帛。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到了极致的冷静。她知道，方廷玉以为赢了。他以为只要毁了证据，只要让族老们看到这幅“疯妇”撕毁祖宗画像、污蔑夫君的丑态，他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。
但他不知道，真正的《百子千孙图》，早在三个月前就被秦婉换掉了。
这一卷，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赝品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秦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顺得如同平日里侍奉公婆时的模样，“画确实该毁。脏了祖宗牌位，是该烧干净。”
方廷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他预想中的哭喊、辩解、甚至以死相逼都没有出现。秦婉的态度太过平静，平静得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。
“既然你知错，”方廷玉直起身，对着周围窃窃私语的族老们拱手道，“各位长辈，内子病重神志不清，冲撞了列祖列宗。今日之事，便到此为止吧。我会好好管教她，绝不再让她做出这等荒唐之举。”
几位族老面面相觑，有人皱眉，有人摇头，但无人出声反驳。毕竟，正妻失德，确实是方家的耻辱。他们更在意的是方家的面子，而不是真相。
就在方廷玉准备挥手让人将秦婉带走时，秦婉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凄美而决绝，像极了深秋最后一片凋零的花瓣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火折子。
“等等。”
这一声轻唤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秦婉并没有看向方廷玉，而是看向了供桌中央那盆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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