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方家祠堂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
秦婉手里攥着那卷染血的素绢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那原本该是《百子千孙图》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红，像是一朵在雪地里盛开的彼岸花，妖冶又绝望。
她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，吱呀一声，惊起了供桌上几只停歇的麻雀。
祠堂内，香烟缭绕，方廷玉正跪在祖宗牌位前，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神色虔诚。听见动静，他并未回头，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夫君。”秦婉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缭绕的烟雾，“祭祖大典在即，这画……是不是该挂出来了？”
方廷玉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瞬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转过身时，脸上已挂上了那副温和却疏离的笑意。青色直裰衬得他身形修长，看起来温文尔雅，是个标准的世家君子。
“婉儿，”方廷玉叹了口气，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包容，“你身子刚愈，怎么又跑来了？今日是大典，莫要胡闹。”
秦婉没有说话，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她将手中的素绢轻轻展开，悬在半空。那血迹尚未干透，顺着丝线的纹理缓缓下滑，滴落在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胡闹？”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夫君以为，这是胡闹？”
方廷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快步走上前，试图去夺那幅画：“快收起来！若是被族老们看见，成何体统！”
秦婉侧身一闪，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。
她不退反进，径直走向主位上的祖宗牌位。
那里供奉着方家历代先祖，庄严肃穆，不容亵渎。
“夫君说得好，”秦婉轻声说道，字字清晰，“正是为了体统，才要在此刻，将此物呈于列祖列宗面前。”
方廷玉急了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这幅画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秦家的嫁妆，也是他填补赌债亏空的证据。一旦真相大白，他在族中的名声将彻底崩塌，更别提即将到来的祭祖大典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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