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方家正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秦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那卷素白绢布。
这是方廷玉昨夜强行从她手中夺走的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原本寓意多子多福、家族兴旺的画卷，此刻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赵管家曾信誓旦旦地说，是野狗叼去啃咬，不慎损毁。
可秦婉知道，那是方廷玉为了掩盖私吞嫁妆填补赌债亏空，急于让新欢表妹上位而下的狠手。
毁掉它，便是抹去秦家女儿最后的尊严，也是切断她追思亡子的唯一念想。
“夫人，该用早膳了。”翠儿端着托盘进来，脚步虚浮，眼神飘忽。
秦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翠儿，你过来。”
翠儿身子一僵，迟疑片刻才挪步上前。
“这素绢，看着真干净。”秦婉拿起画轴，指尖在洁白的绢面上缓缓划过，“干净得……让人心里发慌。”
翠儿低着头，不敢接话，只听见佛珠转动般的细微声响在她脑海中回响——那是方廷玉惯用的掩饰心虚的动作。
秦婉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轻，却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既然这么干净，”她轻声说，“那就让它染点颜色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左手拇指指甲猛地掐入右手中指指腹。
刺痛传来，一滴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。
她没有停，而是将手指按在那素绢的正中央。
鲜血顺着丝线的纹理晕染开来，起初是一团模糊的红，随即在重力作用下向下流淌，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形状。
像是一个“冤”字。
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泣血控诉。
“夫人！”翠儿惊呼一声，手中的托盘差点掉落。
秦婉站起身，将那幅染血的素绢紧紧抱在怀里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却燃着两簇幽暗的火。
“传我的话，”她对翠儿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今日祭祖，我要带着这幅《百子千孙图》，去祠堂见祖宗。”
翠儿吓得脸色煞白：“夫、夫人不可！老爷说了，若您此时闹出动静，便是大逆不道……”
“大逆不道？”秦婉打断她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翠儿的脸，“我秦家女儿，陪嫁三十万金，如今被偷换、被羞辱，连个说法都没有。难道守着这方家的规矩，就要活活憋死吗？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拦住我。”门外传来方廷玉沉稳的声音。
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回廊尽头，青色直裰在晨风中微微摆动，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
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疏离的笑，只是那双眼睛深处，藏着深深的阴鸷。
“婉儿，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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