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潮气重得像能拧出水来。
柳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腹中那团灼热并未如钟夫人预料般化作剧毒，反而在胃里翻搅成一种清醒的痛楚。她闭着眼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祭祀钟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清明前夕的寂静里。
阿芷被关在对面的囚笼中，瑟瑟发抖。
“小姐……”阿芷的声音细若游丝，带着哭腔，“奴婢错了，奴婢不该多嘴，求您让嬷嬷放了我吧。”
柳婉没有立刻回应。她缓缓睁开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阿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。
那是恐惧，但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某种更深层记忆的惊惶。
“你怕的不是死，”柳婉轻声开口，语速极慢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，“你怕的是‘红袖’这个名字，还是那个还没断奶的孩子？”
阿芷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。
“我不懂小姐在说什么。”阿芷咬着牙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“红袖早就死了，三年前就病死在江南了。什么孩子，更是无稽之谈。”
柳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是吗？那为何今日清理祠堂旧物时，钟嬷嬷会在那些即将焚毁的账册夹层里，留下半幅绣着‘并蒂莲’的素绢残片？”
阿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钟嬷嬷说，那是主君早年赏给她的物件，要一并销毁，以免污了宗族清誉。”柳婉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囚笼，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，“可那针法，是苏杭特有的‘平金打籽’，只有当年绣坊里最顶尖的绣娘才会用。而那位绣娘，正是你的姑姑。”
“住口！”阿芷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刺耳，“你胡说！姑姑只是普通的绣工，根本没有什么特殊针法！”
“普通绣工，绣不出能在灯下显现出背面水印的素绢？”柳婉停下脚步，隔着栅栏看着阿芷，“那枚素绢，第一章静卧箱底，第二章被我指尖触碰发现异样，第三章展开比对针法，第四章藏入袖中，第五章拿到灯下细看背面水印，第六章摆在正厅案头作为证供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如今，它少了一角。那一角，被你偷留的半块绣片补上了。或者说，是被钟嬷嬷疏忽留下的替换品，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线索。”
阿芷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身体剧烈颤抖。
“钟夫人以为烧掉原件就能万事大吉，却不知那素绢的背面，藏着钟家洗钱的暗账，也藏着……老爷当年的私情。”柳婉盯着阿芷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，“红袖没死，她是怀了老爷的骨肉，才不得不消失。而那个孩子，现在在哪？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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