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晨雾还未散尽，钟府地牢的阴冷便顺着石缝渗进了骨血。
柳婉被粗麻绳反绑在柱上，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烂，混着冷汗黏在粗糙的石壁上。她垂着眼，目光并未落在周围摇曳的鬼火灯笼上，而是死死盯着脚边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阿芷刚才被拖走时留下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，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廉价熏香味道。这是钟老爷为了掩盖地牢尸臭特意点的，却更衬出这处阴暗角落的肮脏与虚伪。
脚步声响起，沉重而拖沓。
钟老爷一身锦袍，此刻却显得局促不堪。他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不住地擦拭额头的虚汗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柳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家丁押着浑身是伤的阿芷跪在一旁。阿芷低着头，发丝凌乱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折断的寒梅。
“婉儿。”钟老爷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颤，试图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，“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？那卷素绢不过是些旧物，你若肯交出来，认错悔过，为父可保你不受皮肉之苦。”
柳婉轻笑一声，声音虽弱，却字字清晰：“父亲这话，倒是新鲜。昨日在祠堂，您还说要查抄我的嫁妆，今日怎的就成了‘旧物’？”
她微微仰头，颈项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：“况且，那并非普通的旧物，而是钟家六十年来的遮羞布。”
钟老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手中的帕子被捏成一团：“放肆！你竟敢污蔑钟家清白！”
“清白？”柳婉反问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询问晚饭的菜单，“父亲，若钟家真清白，为何当年那位绣娘会‘病死’？为何账目上会有三千两银子流向仵作王三家？又为何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钟老爷惨白的脸，继续道：“为何母亲要派人清理旧物，却偏偏漏掉了这一幅替换品？”
这句话如同利剑，直刺钟老爷的心脏。
钟嬷嬷偷留半块绣片想卖钱，导致原本该销毁的信物被替换，这才让柳婉有了可乘之机。这本是钟夫人一方的小疏忽，如今却被柳婉当成了撬动整个钟家的杠杆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些什么？”钟老爷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柳婉没有回答，只是淡淡地看着他。
她知道，钟老爷怕的不是真相大白，而是御史台的介入。一旦朝廷插手，钟家世代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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