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夕的晨雾，像一层湿冷的灰纱，死死裹住了钟府祠堂的青砖黛瓦。
柳婉一身大红祭服，立于祠堂入口的石阶之上。
那红色并非喜庆的朱红，而是用陈年茜草染就的暗红，在阴沉的天光下，泛着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幽暗色泽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卷素绢。
这卷素绢，自第一章静卧箱底，经第二章指尖触碰、第三章比对针法、第四章藏入袖中、第五章灯下辨水，直至第六章暂放案头，今日终于要见真章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死物，而是一把悬在钟家头顶的利剑。
祠堂内，香火缭绕，陈年的积灰味道混合着沉香的气息，令人窒息。
族老们已陆续入座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位进入祠堂的钟家人。
钟老爷端坐在主位旁，面色苍白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柳婉对视。
钟夫人则坐在正厅右侧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，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织金缎袍，头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，看似虔诚，实则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柳婉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入祠堂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大嫂，祭祖乃宗族大事，岂可如此……张扬？”
一位旁支长老皱眉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不满。
柳婉停下脚步，微微福身，声音轻柔却清晰：
“侄媳此举，正是为了维护钟家门风，让列祖列宗看看，如今的中馈，究竟是谁在主持。”
说罢，她不再多言，径直走向供桌。
从袖中取出那卷素绢，双手高举过头顶，向众族老展示。
“诸位叔伯，兄长，”柳婉的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中传得很远，“今日祭祖，侄媳有一事不明，恳请长老会彻查。”
她展开素绢。
洁白的绢面上，没有繁花似锦，也没有百子千孙，只有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，以及右下角那一枚熟悉的落款——“绣娘阿芷”。
祠堂内瞬间一片哗然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
“怎会有这种脏东西出现在祭祖之地！”
几位保守的老者纷纷起身，指着素绢怒斥。
柳婉不为所动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钟老爷身上。
“此乃当年失踪绣娘留下的血书。”
“上面记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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