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夕的雾气，像一层洗不净的灰垢，黏在钟府祠堂的青砖上。
柳婉屏退左右，只留一盏孤灯，独自踏入祠堂后殿。
这里平日极少有人涉足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积灰与受潮木料混合的沉闷气息。
她指尖抚过供桌边缘，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，若不仔细摸索，极易被忽略。
那是钟老爷默许留下的暗格机关。
当年红袖死前，曾在此处留下过什么？
柳婉心中并无把握，但她知道，唯有此处，能解开那卷素绢背后的死结。
她轻轻按下凸起处的木纹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后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块薄如蝉翼的木板缓缓滑开，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夹层。
一股淡淡的血腥味，混杂着安息香的余温，扑面而来。
柳婉眉头微蹙，并未退缩，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卷素绢。
这素绢自正厅案头归来后，便一直被她贴身收藏。
此刻，在昏黄的烛火下，素绢背面的水印似乎比白日里更加清晰了几分。
她将素绢平铺在暗格旁，借着烛光仔细比对。
针脚、丝线走向、甚至那一处不起眼的打结方式……
都与暗格深处露出的半截绣绷残片，严丝合缝。
原来，当年的绣娘并非病死。
她是被灭口。
而那个默许这一切的人，正是如今端坐在正厅太师椅上、捻着沉香佛珠的钟夫人。
柳婉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探入暗格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是一本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册子。
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。
那是钟家近十年的账目亏空。
每一笔巨额支出，都指向同一个名字——红袖。
不是买命钱，而是填补当年私吞公款的窟窿。
柳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如果这本密册曝光，钟家颜面扫地，宗族祭祖大典必将沦为笑柄。
而她作为主持中馈的正妻，若无法查明真相，便是失职。
若查明了却不敢声张，便是共犯。
进退维谷，如履薄冰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小姐！”
阿芷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打破了后殿的死寂。
柳婉猛地回头，只见阿芷满脸泪痕，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，浑身颤抖地挡在门口。
“阿芷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柳婉声音轻柔，却透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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