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夕的夜，风里裹着湿冷的雨意。
柳婉屏退左右，只留一盏如豆孤灯。
她并未去祠堂，而是径直走向正院深处——钟夫人的内室。
这一路，她手里攥着的，正是那卷从旧物堆里拣出的素绢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卧在樟木箱底，蒙着厚厚的灰尘；第二章，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异样的粗糙；第三章，她在灯下展开，比对出与百子千孙图不符的针法；第四章，她将其藏入袖中，防旁人窥探；第五章，她凑近烛火，看清了背面模糊的水印；第六章，她将其摆在正厅案头，作为无声的控诉。
如今，第七章，它成了引路的符咒。
内室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丝诡异的寂静。
没有守卫，没有灯火通明的戒备，只有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沉香味道，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。
柳婉推开门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钟夫人坐在榻上，并未点灯，只有窗棂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勾勒出她端坐的身影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柳婉轻声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内室里回荡，“祭祖前夜，不祈福祖先，却在此处枯坐。”
钟夫人没有回头，手中的沉香佛珠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柳婉冷笑一声，上前两步，将手中的素绢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我不甘心。”她说，“这钟家的体面，不该由谎言来维持。”
钟夫人终于转过身，烛光不知何时亮起，映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体面？”她嗤笑一声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柳氏，你以为你在维护什么？你在维护一个早已腐烂的躯壳。”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柳婉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婉的心尖上。
“你以为那孩子是你的软肋？”钟夫人停在柳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错了。那孩子是钟家的罪证，也是我的命门。”
柳婉心头一紧，握紧了拳头：“所以，你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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