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，钟府正厅的雕花窗棂透进几缕清冷的曦光。
檀香袅袅，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。
柳婉一身素色锦缎裙钗，发间只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，端庄得无懈可击。
她缓步踏入正厅，脚步轻缓，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沉寂。
案几后，钟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捻着一串沉香佛珠，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。
见柳婉进来，她并未起身，只是微微抬眼，嘴角噙着一抹慈悲的笑意。
“婉儿来了。”
钟夫人的声音温和，带着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关切与疏离。
柳婉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“儿媳见过母亲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在这空旷的正厅里回荡。
钟夫人示意她起身，目光落在柳婉袖口隐约露出的一角白色丝绸上。
那是素绢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卧在祠堂樟木箱底的尘埃中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，柳婉指尖触碰那冰凉的丝线，发现了异样。
第三章，她在灯下展开比对针法，确认了非寻常绣品。
第四章，她将素绢藏入袖中，防备旁人窥探。
第五章，她拿到灯下细看背面水印，试图寻找更多线索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，这卷素绢被柳婉作为呈堂证供般的证据，稳稳地摆在正厅案头之上。
这是它命运的转折点，也是柳婉破釜沉舟的开始。
“今日清明前夕，祭祖大典在即。”
钟夫人缓缓开口，手中的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。
“宗族长老们都在等着看钟家的体面。婉儿身为中馈，更该谨言慎行，莫要因为一些……误会，乱了方寸。”
柳婉垂眸，看着案上的素绢，心中冷笑。
误会？
若真是误会，钟嬷嬷又何必连夜清理旧物，企图销毁信物？
若真是误会，母亲又何必派人送来那碗加了苦杏仁味的安神汤？
“母亲所言‘误会’，不知是指何事？”
柳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委屈。
她伸手，轻轻抚过案上的素绢，指尖划过那粗糙的布面。
“儿媳只是在整理内务时，偶然发现这幅旧物。想着或许是当年哪位姐妹留下的念想，便想请母亲指点一二，也好在祭祖时妥善安置，免得冲撞了列祖列宗。”
钟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佛珠停在半空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“旧物？”
钟夫人轻笑一声，放下佛珠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婉儿这话，母亲就听不懂了。钟家历代主母，皆以贤德著称，何来什么‘姐妹’的旧物需要指点？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莫非是外头那些不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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