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胶水，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萧府书房内的暗室比外面更热。
裴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厚重的账册。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淡淡的墨香。
这是前任主母的旧居密室，也是萧景行以为最安全的禁地。
窗外蝉鸣嘶哑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裴婉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确实是萧景行出生前三个月。
那一笔巨额支出，流向了一个代号：“青鸟”。
她眉头微蹙。
“青鸟”在江湖黑市中，是专门处理来路不明贵重物品的中间人。
但萧家这种清流世家，怎会与黑市有染？
除非，有人需要快速变现，且不想留下痕迹。
裴婉的目光落在账册的夹层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折痕，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伸出指甲，小心翼翼地挑开夹层。
一张薄薄的信笺滑落出来。
上面没有字，只有一个编号：柒叁肆。
裴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编号，她在周管事私藏的赌债欠条副本上见过。
那是周管事为了填补亏空，向地下钱庄抵押玉佩时留下的凭证号。
原来如此。
周管事并非直接变卖玉佩，而是通过“青鸟”这个中间人，将玉佩洗白后换成了现金，再填进赌债的窟窿里。
而萧景行，默许了这一切。
因为他厌恶裴婉的强势，乐于看到她的嫁妆被蚕食，以此削弱她的底气。
裴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寒意。
她不能就这样离开。
她需要确认，“青鸟”背后的真正主人是谁。
只有找到这个人，才能彻底扳倒周管事，也能让萧景行付出代价。
她将信笺重新夹回账册，合上书本。
动作轻缓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赵福，萧景行的心腹管家。
他手里端着一盏茶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。
“夫人，您在这儿看书呢？”
裴婉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赵公公，进来吧。”
赵福走进来，将茶放在案几上。
他的目光扫过账册，停留了一瞬。
裴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贪婪。
她知道，赵福一直在监视她。
萧景行安插在书房的细作，不止赵福一个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要的就是他们看。
“夫人，”赵福压低声音，“老爷说了，纳妾之事已定，柳姑娘明日入府。请您务必顾全大局，莫要再生事端。”
裴婉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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