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最后的力气都喊尽，却换不来一丝风。只有那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裴婉指尖还残留着琉璃碎裂的冰凉触感。
那张契约书静静地躺在地上，朱砂印泥干涸后的暗红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周管事跪在地上，浑身抖如筛糠。那块洗得发白的帕子被他攥出了水渍，紧紧贴在他满是冷汗的手心。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自己那双沾了泥污的布鞋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“夫人……老奴冤枉啊……”
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裴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周管事的头顶，落在了萧景行脸上。
丈夫正站在案几旁，手里捏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盏。他的指节泛白，眼神游移，始终不敢与她对视。
这就是她的丈夫。
在大雍朝永昌年间，萧府的大少爷，温润如玉，谦谦君子。
可此刻，在那张写着父亲名字的契约面前，他显得如此狼狈且自私。
“二爷。”
裴婉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萧景行猛地一颤，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婉儿，此事……”
“此事如何？”
裴婉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家丑不可外扬？还是说，二爷觉得，用妻子的嫁妆填补赌债，再栽赃给管家，便是治家有方？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萧景行的软肋。
他脸色骤变，压低声音喝道：“你胡说什么！那是为了家族颜面！若非为了祖母身子，为了景儿的婚事，我何至于此？”
“为了家族颜面？”
裴婉轻笑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她弯下腰，捡起那张契约书。
纸张很薄，拿在手里却重如千钧。
“那么请问，这上面裴家的签名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她将契约书展开，递到萧景行面前。
“父亲临终前嘱托我，玉佩是护身符。如今护身符碎了，换来的却是通敌叛国的罪名。二爷，你说，这账，该怎么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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