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吼出来，却压不住屋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只有博山炉里燃着的沉水香，青烟笔直上升，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，才缓缓散开。
裴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。
她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紫檀木案几上。那里放着两样东西：一枚温润剔透的羊脂玉佩，和一封盖着朱砂印泥的信函。
玉佩是“陪嫁清单第三项”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，那是岁月包浆沉淀出的色泽，与周围那些冷硬的刑具、肃穆的神位格格不入。
周管事跪在案几前，背脊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后即将断裂的弓。他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砖，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砖缝里，瞬间蒸发不见。
“祖母。”裴婉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风拂过水面，没有激起半点波澜，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这枚玉佩，儿媳查过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视线扫过老夫人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，又转向旁边垂手站立的萧景行。
“真品羊脂玉，触手生温，内部有天然絮状纹理。而这枚……”
裴婉伸出两根手指，夹起那枚玉佩。
指尖传来的是玻璃般的冰凉，以及一种廉价的、经过人工打磨后的光滑感。
“这是琉璃仿品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，周管事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任何人，“老奴……老奴也不懂啊。这玉佩一直是老奴保管的，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？”
“不懂？”裴婉微微一笑，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，既无嘲讽，也无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疏离，“管家掌管萧府库房十年，连账目上的一个铜板都不曾错漏，如今却说看不懂一块玉？”
她将玉佩轻轻放回案几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同于以往那种沉闷的玉石撞击声，这一声清脆得刺耳，像是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前兆。
“既然管家说不懂，”裴婉转头看向老夫人，语气依旧温和，“那便请祖母定夺。是家法伺候，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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