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盛夏的午后喊碎。
祠堂偏厅内，檀香燃到了尽头，只剩下一缕青烟，懒洋洋地缠在梁柱上，不肯散去。
裴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枚假玉佩。
玉质浑浊，泛着一种廉价的玻璃光泽，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心生厌恶。
这是“陪嫁清单上的第三项”。
也是周管事用来填补赌债窟窿的替罪羊。
门外脚步声渐近，沉重，拖沓，带着刻意压低的喘息。
周管事进来了。
他背微驼，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帕子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裴婉，也不敢看供桌后的祖先牌位。
“夫人。”
他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在青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裴婉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过了许久，她才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：
“周管家，刚才那一声脆响，你听真切了吗？”
周管事浑身一颤，头埋得更低：
“老奴……老奴失手了。想擦拭供桌上的灰尘，不小心碰落了玉佩。那玉……那玉本就年久失修，才……”
“年久失修？”
裴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周管事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手中的假玉佩轻轻晃动，折射出扭曲的光斑。
“这玉佩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，每日晨昏定省，我亲手抚摸，亲自供奉。它若是脆弱至此，为何偏偏在你今日接手清理时，碎了？”
周管事额头渗出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青砖上，瞬间蒸发。
“夫人明鉴！老奴忠心耿耿，从未有过二心啊！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。
“老奴年迈眼花，加之近日心神不宁，这才出了差错。若夫人不信，大可搜身，老奴身上绝无半两私财，更无藏匿碎玉之心。”
他说得慷慨激昂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裴婉垂眸，看着他那双颤抖的手。
那只手里紧紧攥着的帕子，已经被汗水浸透，变得湿冷黏腻。
她在赌。
赌周管事为了掩盖真相，会编造一个看似合理却经不起推敲的理由。
赌他在极度恐惧下，会露出马脚。
“搜身就不必了。”
裴婉淡淡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。
“既然你说是不小心，那便依礼法处置吧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笺，上面盖着萧府大印。
“根据《萧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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