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乌云如墨汁般在天空晕染，暴雨将至未至，连风都停滞了。
祠堂内，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，清脆，且刺耳。
苏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那是苏氏宗祠最后的根基——祭田簿。
三叔公许老太爷今晚就要带外人来取走完整的地契。
今夜，是最后的机会。
“主、主子……”阿翠站在身后，声音怯生生地发抖，“外头、外头的雨声大了。”
苏婉没回头，目光依旧落在账册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迹上。
“备香。”她淡淡道，“迎客。”
阿翠身子一颤，手中的铜盆差点打翻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紧闭的祠堂大门，又看了看苏婉毫无波澜的背影，咬了咬唇，转身去点那柱沉香。
烟雾袅袅升起，带着檀香的味道，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子腐朽的霉味。
苏婉翻开账册的夹层。
那里藏着一张薄薄的纸页，边缘已经被磨得起毛。
抵债契。
它已经不再是完整的文书。
第三章时，她用湿茶渍晕染了一角字迹；第五章，她在暴雨中撕去了关键页码。
此刻，这张残破的契约静静躺在她的掌心，像一块烫手的炭。
只要再进一步，就能彻底毁掉它。
但在此之前，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婆婆林氏的私印，为何会出现在赵家的抵债契上？
那个五岁便病逝的母亲，真的只是病死了吗？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将抵债契重新夹回一本无关紧要的佛经中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局前奏。
抵债契必须消失，不仅是物理上的消失，更是证据链的断裂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节奏。
陈管事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钥匙，眼神闪烁。
“夫人，三老爷还没回来。”他唯唯诺诺地说道，“小的……小的怕惊扰了您核对账目。”
“无妨。”苏婉抬起眼，语气平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感，“陈管事既然守在这儿，不如帮我把这最后一批田产账目也过一遍？”
陈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夫人说笑了，小的粗人一个，哪懂这些雅事。”
“不懂也可以看。”苏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坐着，别出声。”
陈管事不敢违逆，只得僵硬地坐下。
他的手指不安地搓动着衣角，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外。
他在等。
等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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