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云层压得极低，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块沉甸甸的灰布。
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苏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《金刚经》粗糙的封面。
她的神色平静如水，唯有垂在身侧的手心，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三叔公许三爷并未走远。
他就在偏殿外的回廊下徘徊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，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刮在苏婉的心头。
“小姐，”阿翠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低着头，不敢看苏婉的眼睛，“后院……后院的角门开了。”
苏婉手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她问，语气依旧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阿翠结结巴巴地说道，“许三爷身边的那个黑脸管家，陈管事，正鬼鬼祟祟地在柴房那边晃悠。他还……他还往墙根底下塞了什么东西。”
苏婉眉头微蹙。
陈管事收了许三爷的好处，故意拖延时间，原本该守在正门，此刻却去了后院。
这是要做什么？
转移证据？还是销毁痕迹？
若是销毁，那刚才被茶水浸湿的账册夹层里，那张关键的“抵债契”原件，是否已经被人察觉并动了手脚？
苏婉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知道，许三爷是个多疑且贪婪的人。
他或许并没有完全相信刚才那场“意外”，但他更害怕失去那笔能填补赌债的真金白银。
如果让他发现账册里的东西被做了手脚，或者发现了真正的去向，今晚的局面将彻底失控。
“阿翠，”苏婉忽然开口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你去看看，陈管事是不是在翻找什么旧物。若是看见他动那些祭田的旧文书，立刻回来报信。”
“是！”阿翠如蒙大赦，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苏婉叫住了她。
阿翠停下脚步，回头茫然地看着她。
苏婉抬起手，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去的时候，踩碎一片瓦。”她淡淡地说道，“让许三爷知道，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。”
阿翠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她点了点头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殿。
听着脚步声远去，苏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这是一场心理战。
她必须制造混乱，迫使许三爷分心，才能争取到处理那张“抵债契”的时间。
她重新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案上那本厚重的《金刚经》上。
书页之间，夹着一张硬挺的纸片。
那是她从账册夹层中偷换出来的“抵债契”。
虽然刚才的茶水泼洒，导致契约的一角字迹晕染模糊，但核心的抵押信息依然清晰可辨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张契约上，盖着一个特殊的印章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指尖颤抖着抚过那凸起的印泥。
她没有立刻拿出契约，而是将其重新夹入佛经的中间位置。
然后，她拿起旁边的一支毛笔，蘸了些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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