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灰尘落在泛黄的账册上，像一层洗不净的旧痂。
关婉指尖微凉，轻轻拂去那行数字上的灰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在耳边低语。
祠堂偏房内，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邹三娘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，藕荷色的袄子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。
她手里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，已被捏得变了形，指节泛白，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嫂子。”邹三娘开口，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这雨下得太大，怕是要冲了后山的田埂。三房的那几亩水田，若是淹了，今年的收成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，目光瞥向案角那张被雨水洇湿了一角的田契。
那是昨晚大长老强行压下此事时，关婉悄悄藏入袖中的证据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墨迹因潮湿而微微晕开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关婉端起桌上的紫砂壶，斟了一杯冷茶。
茶汤澄澈，倒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。
“三妹多虑了。”她语调平缓，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，“祖宗基业，自有天护。倒是这三房的支出明细，我看有些模糊不清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点了点账册上的一处空白。
“这三十亩水田卖得的银两，按例该入公库。可如今账面上，这笔钱却成了‘修缮祖屋’的开销。三妹，你说，这修缮的钱，是用在了梁柱上，还是用在了某人的私庄里？”
邹三娘身子一僵，手中的手帕猛地收紧。
她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强作镇定，挤出一抹苦笑。
“嫂子说笑了。这账目都是周管家经手的，我不过是代笔记录。若是有差错，那也是下人办事不力，与我不相干。”
她试图将责任推给那个两头吃回扣的周管家，这是她惯用的手段，以退为进，装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。
关婉轻笑一声，放下茶杯。
瓷底触碰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，在寂静的偏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是啊，下人办事不力。”关婉重复着她的话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，“只是这‘下人’，似乎有些神通广大，连大长老都为之遮掩。三妹，你说，这到底是下人的错，还是主子的纵容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邹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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