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雷滚过天际，震得祠堂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那灰细细碎碎地飘，正好落在刚展开的总账上，模糊了“水田三十亩”那一行的数字。
邹三娘坐在下首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方绣鸳鸯的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关婉，目光只敢在那本泛黄的账册上游移。
周管家站在旁侧，手里捧着朱砂笔和印泥，眼神低垂，仿佛对这满屋子的肃杀之气视而不见。
“嫂嫂。”邹三娘声音发颤，却强撑着笑意，“这雨下得紧，怕是迷了眼。要不……改日再核对？”
关婉没说话。
她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案几上的紫砂壶，斟了一杯茶。
茶水滚烫，热气氤氲而上，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。
她将茶杯轻轻搁在桌角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祠堂里，这声音格外刺耳。
“三妹说笑了。”关婉语调平缓，像是在拉家常，“今日是祭祖的大日，祖宗看着呢。若是连自家账目都算不清，传出去，岂不让外人笑话我关家治家不严？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向邹三娘。
“况且，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既然来了，便把账算清吧。”
邹三娘咬了咬牙，心中暗恨。
她知道关婉这是在给她挖坑。
只要开口对账，那私卖水田的漏洞便会暴露无遗。
可若不答应，便是心虚，便是抗命。
在这宗族礼法森严的地方，抗命的罪名比亏空更重。
“嫂嫂说得是。”邹三娘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丝委屈的笑，“是我虑事不周。只是……这账目繁杂，我怕记岔了年份，污了嫂嫂的眼。”
说着，她伸手去翻账册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页纸的瞬间，一张薄薄的纸片从夹层中滑落。
那是三房私卖祖产的田契。
它被夹在总账的夹层里，原本是为了掩人耳目，此刻却成了致命的证据。
田契的一角，还沾着邹三娘袖口的脂粉香。
关婉的目光落在那张田契上，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但她没有立刻动作。
而是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，随即收回目光，拿起桌上的朱砂笔。
“三妹，”关婉轻声说道，“这一笔‘修缮祠堂’的支出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邹三娘心头一跳。
“怎、怎么不对？”
“数额太大。”关婉用朱砂笔尖点了点账册上的数字，“祠堂乃庄严之地，何须如此大手笔？而且，这笔钱支出的日期，恰好是水田出售的次日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族人顿时哗然。
“原来如此！我就说近日祠堂修葺得太过奢华，原来是挪用公款！”
“三房这是要把祖产吞了吧？”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邹三娘脸色煞白，慌乱地想要解释：“嫂嫂误会了！那是……那是为了彰显我关家的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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