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祠堂后门的瓦片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沈婉并未直接离开。
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,也是沈家主母身份的象征。
此刻,这枚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。
周嬷嬷并没有立刻起身。
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老妇人,此刻正趴在地上,浑身颤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。
沈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刚才那碗“毒水”留下的心理阴影,正在周嬷嬷的脑海里发酵、膨胀。
她需要给周嬷嬷一个台阶,或者说,一个让她自己跳下去的陷阱。
“嬷嬷。”
沈婉的声音很轻,穿过雨幕,飘进周嬷嬷的耳朵里。
“夜深露重,若是病倒了,林姑娘那边……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周嬷嬷最脆弱的神经。
林氏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宠妾。
周嬷嬷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想起了林氏临行前的话:“若不能立威,便不用回来了。”
她也想起了沈婉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“无妨”。
如果沈婉真的没事,那这水里到底有什么?
如果沈婉有事,那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弃子?
这种不确定性,比直接的惩罚更让人崩溃。
沈婉缓缓转过身,裙摆拂过湿漉漉的青砖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递向周嬷嬷。
“擦擦汗吧。”
周嬷嬷看着那方干净的帕子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颤抖着接了过来。
她没有擦汗,而是死死攥在手心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掌心的冷汗,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。
“夫人……”周嬷嬷的声音尖细而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老奴……老奴知错。”
“错在哪?”
沈婉问得平静,仿佛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周嬷嬷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不能说水烫,因为那是林氏的意思。
她不能说水里有药,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真相。
她只能把错误归结为自己“办事不力”,或者“心生杂念”。
“老奴……手滑,惊扰了夫人清修。”周嬷嬷低下头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“请夫人责罚。”
沈婉微微眯起眼。
这就是她要的结果。
只要周嬷嬷承认了“手滑”,就坐实了她行事莽撞、不懂规矩的事实。
而这,正是林氏想要看到的把柄。
但沈婉并没有就此收手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嬷嬷可知,这祠堂里的水,为何要换成温的?”
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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