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祠堂的青瓦上，沉闷而急促。
钟沈氏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下的蒲团早已湿透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《祭器录》，纸页边缘卷曲，沾着陈年的香灰。
赵嬷嬷站在身后，手里捧着一只托盘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，”赵嬷嬷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，“武全那厮刚才偷偷塞了一枚铜板给守门的婆子，说是让您‘高抬贵手’，别深究。”
钟沈氏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账本的第三页，那里记录着三年前内务府采买的一批和田白玉。
“他以为，一只玉镯就能买通我的眼睛？”
钟沈氏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轻轻挑破了空气中凝固的恐惧。
她伸出手指，点在“缺角”二字上。
指甲修长，涂着淡淡的丹蔻，与这满室肃杀的阴冷格格不入。
“赵嬷嬷，你还记得，那只镯子刚进府时，是什么样子吗？”
赵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记得。那是老爷纳妾前，从宫里带出来的赏赐。完完整整，温润如玉。”
“如今呢？”
“碎了。”
“不，”钟沈氏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冽，“是变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。
动作从容，仿佛不是在处理一场家族丑闻，而是在整理一件旧衣裳。
“武姨娘说，这是老爷所赠。”
钟沈氏冷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可老爷连这只镯子何时丢失都记不清，又怎会记得送过一只劣质的赝品？”
她转身，走向供桌。
供桌上，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一张巨大的网。
武姨娘蜷缩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手背还在渗血，那道被碎片划破的伤口，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武全站在阴影里，低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但他更知道，只要咬死是武姨娘偷换，或许还能留条命。
钟沈氏走到供桌前，拿起那把用来清理祭器的银匙。
银匙冰冷，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来人。”
她唤了一声。
门外立刻走进两名粗使婆子，面无表情。
“去库房，把老爷书房暗格里的那只锦盒取来。”
钟沈氏淡淡吩咐。
武姨娘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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